這一條路
2000-04-29 00:00:00杏林子
海外星云 2000年19期
這一條路，我們走過千百回，漠然地來，漠然地去。
但在一個孩子眼中，卻是這樣逸趣橫生。
這一條路，短短不到200米，鋪著柏油路面。路的一邊是雜草叢生的山坡，坡上有幾株野桐和相思樹。路的另一邊是幾棟相連的大樓，住了許多早出晚歸的人。這一條路，既不平坦康莊，也不曲折幽靜，只不過是社區中的一條小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搬到這里4年多，這條路來來回回走了不知幾千趟，從來也不覺得它有什么特殊之處，甚至可以讓人駐足欣賞的地方。
每天清晨，天尚未大亮，就看見許多上班、上學、上工的人匆匆忙忙趕車，運步如飛，誰也沒有時間觀風賞景；深夜，大家又拖著勞頓的心、疲乏的腳步回家，低頭疾走，也沒有誰有心情抬頭仰望一下天空的星星。他們---不，應該說我們，都只是一些過路的人。
有一天，一個兩歲的小男孩從這條路上經過。他從路旁拔起一根酢漿草，小心翼翼地放在鼻子上聞，不過是朵貌不驚人的小野花，當然也不會香，他卻贊嘆地說：\"漂亮的花!\"看到地上一個小水坑，積留一坑前夜留下的雨水，他一腳踩下去，\"吱\"的一聲，水花四濺，冰冷的水花濺得他滿頭滿臉，帶給他一種莫名的興奮。一路過去，凡是有水坑的地方都要照踩不誤，樂此不疲。
樹上有不知名的鳥在叫，他也繞著舌尖\"咕嚕嚕\"地學，也知道自己學得實在不像，卻樂得哈哈大笑，仿佛天地之間再也沒有比這更快樂的事了。
路邊有一只小蝸牛，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蹲下來，仔細地打量它，研究它，用手輕輕地觸摸它。看著它伸出小觸角慢慢爬行，仍然弄不明白這是什么東西，只好大著嗓門問：\"它是誰呀?\"這一條路，我們走過千百回，漠然地來，漠然地去，但在一個孩子眼中，卻是這樣逸趣橫生。他每天都要出去兩趟，每次都有不同的發現，不同的樂趣。
哲人曾說：\"從一朵花可以看見天堂。\"但你必須心中先有天堂，才能看到其中的真和善，愛和美；在這一方面，一個兩歲大的小孩，都懂得比我們多。
是啊!當文明越進步，科技越發達，而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們的心卻逐漸老邁，感情卻逐漸遲鈍了。我們不再為春天樹梢的一抹新綠而驚訝，不再為夏日夕陽的瑰麗而贊美，不再為秋夜明月的清輝而懷古幽思，也不再為寒冬的蕭索冷寂而緬懷傷感。
我們不再為一本好書感動，不再為一首動人的曲子陶醉。我們的眼睛不再溫柔，心思不再細膩。太多的時候，我們也已經忘記怎樣哭、怎樣笑了。我們只是機械而刻板地活著，任憑春去秋來，花開花謝。
然而，大自然啊!你可以使春花再生，麥子復活，求你也在我們的生命里面，注入一點生機，好叫我們的心重新年輕，感情重新敏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