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薄陰天的上午,光線散淡恬和,我在十字路口停留的10分鐘里看到了7只色彩絢爛的旅行包,有阿迪達斯、耐克、KV及CocaCoal的鮮紅色廣告旅行包,它們背在穿羽絨短袖長褸的女孩身上,背在樽領(lǐng)毛衣、米色砂洗寬腳褲、AllStar高幫球鞋的男孩身上,你猜得出它們要往何處去嗎
答案在時尚弄潮兒的意料之中:7只包中只有一只被它的主人攜去車站或機場,開始它的傳統(tǒng)意義上的旅行;而剩余的6只將通過公交車、地鐵和自行車,被它們的主人攜去辦公室及地點不明確的上班模式中。
旅行包成為2000年新人類的日常用品,成為新一輪的“上班手提袋”。這一風景在1999年的東京街頭即已初見端倪。長相越來越中性化的、染著各色彩發(fā)的“東京愛情故事”的現(xiàn)實主角們,背著自創(chuàng)的時尚:將大名鼎鼎或默默無聞的彩色大號旅行包當作“工作手袋”,一步跨進了各國時尚雜志守株待兔的鏡頭中。普通的東京男孩或女孩,個頭中等偏矮,五官纖細平淡,臉型相當平面化,又以不討巧的菱形臉、方形臉、長圓形為多數(shù),擱在我們的想象中,絕無成為俊男倩女之可能。但偏偏是他們,成為時尚雜志上露臉最多的人,成為香港、上海、北京、漢城和廣州的年輕人爭相效仿的對象。他們每每能自創(chuàng)流行的根源在于:不怕冒險,敢于在自創(chuàng)的流行中披露自己的生活觀念;也反映了新人類們敢于冒險和“走在邊緣”的生活姿態(tài)。
鮮艷的大號旅行包,首先打出了漠視“和諧”的旗號。曾幾何時,“和諧”成為穿衣配飾顛撲不滅的真理,為了“和諧”,我們交出了對色彩、空間比例、風格選擇的自主權(quán);為了“和諧”,我們寧愿受身體條件的限制,成為一名充滿惰性的“套中人”。固步自封的形象設計師說,個頭嬌小、腰長腿短、曲線不分明的東方女孩,最好選伊麗莎白女王喜愛的小手提包,個頭偏矮、肌肉不發(fā)達、肩窄腿短的東方男孩要拿公文小夾包,這樣才會令人忽略你的嬌小。但是,此種說法現(xiàn)在受到了新人類的質(zhì)疑:嬌小是身材的弱項嗎嬌小是取得前衛(wèi)視感和冷冽印象的一個不可逾越的障礙嗎要警惕“和諧”成為惰性和自卑的源泉啊。
背偌大的彩色旅行包的男孩女孩,嬌小者實在比高大者可看多了。晃蕩著的、與身材形成趣怪反差的旅行包,也許會成為一種幽默精神的象征是的,誰說內(nèi)心的豐富是同身材的偉岸成正比的,誰說一定要受制于“嬌小”柔軟的、鑲有醒目邊框的大旅行包,它們反襯出嬌小者的緊湊、彈性、自信、精明和用不完的充沛精力,使他們的身材更具自信度和自我愉悅的美感。是的,滿意于自己的身體,這是進入樂觀生活的第一步,與身材比例不協(xié)調(diào)的大旅行包顯然提供了這種情緒上的可能性。
鮮艷的大旅行包還提供了生活觀念的識別標記,比如,你是不是一名視工作中的自主權(quán)和自由度高于一切的人你會不會屈服于高薪的誘惑而把自己交給一份沉悶壓抑、全不感興趣的工作
用大旅行包做工作手提袋的做法,最先出現(xiàn)在自由職業(yè)中。比如服裝設計師、時裝記者和編輯、園藝創(chuàng)意者、廣告策劃和為雜志服務的翻譯,這些被年輕人喜愛的充滿創(chuàng)造力和自娛感的職業(yè),有以下一些著名的特征:工作時間富彈性、以搜集資訊為基礎(chǔ)、出售智慧以及需要極端先鋒的時尚嗅覺……是的,這些工作特征的確需要一個與之匹配的手袋,夸張、大容量、趣怪、詼諧、醒目,有一種“我行故我在”的強烈的宣告意念。鑒于此,一切經(jīng)典的、高貴的、精致的、處心積慮展現(xiàn)優(yōu)雅的手袋都不對了,它們都缺少那種一望而知的“嘗試”的欲望……而勇于嘗試、樂于嘗試,才是新人類擁有的鮮明標識啊。
在朝九晚五的寫字樓白領(lǐng)也用上了這種代表激情、創(chuàng)意、詼諧的人生觀的大旅行包時,一個迫切需要工作環(huán)境提供更多的樂趣和寬容的時代來臨了。肩頭上的大旅行包正在進行它口禹口禹的敘說,你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