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翁”之意不在“魚”

安　邦

平生第一次跟朋友們外出釣魚，感覺特別新鮮，特別興奮。兩個多小時汽車的路程，竟一點沒覺得疲倦。

來到朋友的親戚承包的水塘，學著朋友的樣子，找好塘口，拋食打窩，然后下鉤，看著漂在水面上的幾星浮標，靜等魚兒上鉤，也是在一分一秒地挨著時間。端著魚桿的胳膊漸漸地發酸發脹，人開始有點不耐煩起來。

突然，魚桿下冒起了一串水花，像散落的珍珠，緊接著漁浮快速向下沉去。

“上鉤了!”心里一陣緊張夾雜著興奮，猛力往上提起魚桿，抬眼望去，卻不見魚，倒是那魚桿由于用力過猛，像一張彈棉花的弓。在空中劃來劃去。稍定，才看到半空中一條巴掌大的小魚在蹦來蹦去。不知是由于興奮還是緊張，一時竟不知所措起來。對面的朋友見狀，連喊：“收桿，收桿。”這才猛醒，趕緊按照朋友的指點，將魚桿一節節收回，小心地從鉤上把魚摘下，放進準備好的水桶里。魚到了桶里，又猛竄了一陣，灑出許多水在地上，一會兒才平息下來，在桶里無奈地轉著圈兒。

第二條、第三條魚又被拎出水面，放進桶里。同樣無奈地轉著圈兒。而我也不似先前那樣緊張、興奮了。

一陣清風吹來，水面上泛起道道漣漪。望著一潭塘水，揣想著水下面的那個世界，那些自由穿梭的魚兒，只為區區一口食，咬住鉤餌的時候，可曾想到等著它的將是怎樣的一種命運?扭頭看一眼身旁的水桶，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惆帳，開始憐憫起這些小魚來，眼睛也不再盯住浮標了。感覺自己也和這些小魚一樣無奈。興盡悲來，干脆丟下魚桿，躺在一片葦草之中，閉上眼睛，任太陽像烤魚干一樣烤著自己，聞到陣陣塘水的腥味，陷入冥想之中。

一只螞蚱落到了鼻翼上，使勁搖了搖頭，睜開眼，螞蚱已不知了去向。

太陽已經移到了后面，像一只大紅燈籠掛在樹梢上。塘邊路上，不時有三三兩兩收工的農民走過，收桿的時間到了。大家把魚桿斜背在背上，拎著沉甸甸的桶離開池塘，登上返程的汽車。池塘落到后面，稻田也漸漸地遠去了，談笑聲隨著車的顛簸一路撒落下去。朋友低頭看著我那只水桶，忽然驚詫地問：“哎，你釣的魚呢?”

一種從未有過的舒心油然而升，我毫不掩飾地說：“釣翁之意不在魚，在乎山水之間也!”

朋友會心地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