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耐旱的生靈面對沙漠

胡其道　劉　勇

1984年冬，長沙市的一幢小平房里，編輯《中國大百科全書·航空航天》卷的專家、教授們，繁忙得熱火朝天。該書責任編輯、知識出版社王社長急著要找一位繪制插圖的人。原繪的插圖達不到要求，而這時離付印期只有50來天了，怎么辦?有人推薦了我。

我是一名基層工商行政管理人員，怎么能擔當如此重任呢?

還是在人生最富幻想的少年時代，我讀了蘇聯著名飛機設計師雅可福列夫的自傳《我是一個飛機構造家》，從此萌發了長大要當一名飛機設計師的理想。讀中學的時候，我在南昌參觀過一次《國防教育展覽》，看到了各種飛機模型和照片，“F——102”呀，“海市蜃樓”呀，還有“雷公”、“閃電”……回到家里，我憑著自己的強記，把這些飛機的三視圖畫好，又找來一些竹筷子之類的“材料”，因陋就簡、廢寢忘食地制作飛機模型，大大小小擺滿了我的案頭。1959年高考時，由于家庭出身和海外關系，我考航空大學的理想破滅了，但做一名業余航模愛好者的決心卻更堅定了。我整天呆在宿舍，抓緊一切空隙，在航空知識的海洋中遨游。到1981年，我已描繪了上千種飛機的三視圖，制作了七百多架飛機模型和一大批航海模型，并在《航空知識》、《艦船知識》等科普刊物上發表了30多篇文章及百余幅插圖。就在這一年，中國航空學會決定在北京舉辦一期飛機模型展覽，《航空知識》編輯部向有關方面推薦我參加籌辦工作。機會難得。我帶上自己精心制作的部分飛機模型，來到北京。展覽會成功了，我的作品也獲獎了。1983年3月，中國航空學會又來電要我去北京繪制“現代軍用飛機科普櫥窗”。經過評比，我的作品榮獲一等獎。

1984年春，《中國大百科全書·航空航天》卷開始編纂，我這個靠自學邁進航空技術領域的中年人，成了這部巨著的編纂之一。我和另二位同志負責選編插圖，從成千上萬本國內外書刊資料中遴選出150幅圖片。三個多月后，我們把選好、繪好的彩圖送到國防科工委審查，領導、專家都公認是高水平的。

這次繪制800幅插圖的任務本來不是我擔任的，既然領導信任我，我還有什么可說的。接受任務后，我一天工作十六七個小時，埋頭干起來了。50多天中，我沒有走出過一次編繪室的大門，什么桔子洲頭、岳麓山、愛晚亭，我都無暇去游覽。終于，高質量地如期完成了任務。王社長激動地握著我的手說：“謝謝你，你吃苦了，你救了我們的《航卷》!”

對領導的夸獎，我沒有什么說的。這是我的愛好，我的追求。正像我的一位好友在寫給我的信中說的：“對于在精神上有所追求的人們，應該像耐旱的生靈面對一片沙漠，只有把根深深地扎下去，才能開花結果。”

(責任編輯／呂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