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章太炎

居　閑

國學大師章太炎。在文學、歷史學、語言學等方面都有貢獻。他早年參加同盟會，極力鼓吹革命，影響很大。但因他性格很古怪，“怪癖”不少，時常鬧出笑話，被人稱為“瘋子”，后與劉師堵、黃侃三人，并稱為近代學人“三瘋子”。

害了“神經病”

章太炎東渡日本后，加入同盟會。他即席發表演說：“大凡非常的議論，不是神經病的人斷不能想，縱然想亦不能說。遇著艱難困苦的時候，不是精神病的人斷不能百折不回，孤行己意。所以，古來有大學問成大事業的，必須神經病才能做到。為這緣故，兄弟承認自己有神經病，也愿諸同志人人都有一兩分神經病。近來也傳說某某是有神經病，某某也是神經病。兄弟看來，不怕有神經病，只怕富貴利祿面前那神經病立刻好了，這才是要不得呢!”

1906年，孫中山在日本東京倡導革命。當時日本內閣答應清政府的要求，同意驅走革命黨人出境。并派人勸孫中山離開日本，還贈盤川五千元。章太炎得知此事，誤認為孫中山被日方收買，一氣之下，在東京將《民報》社內懸掛的孫中山相片撕下，寫上“出賣《民報》之孫文，應撕去”等語，并寄往香港。攻擊孫中山。為此，黃興罵他“害了神經病”。再加上他平時性格落拓不羈，于是“章瘋子”的大名，便傳揚開來。

出語驚人

清末，梁啟超、麥夢華等奉康有為為主，在上海大講公羊義法，聲稱“不出十年，必有符命”。章太炎聞知，嗤之以鼻，說：“康有為什么東西!配做少正卯、呂惠卿嗎?狂言囈語，不過李卓吾那一類貨色!”為此，康氏黨徒把他恨入骨髓!梁鼎棻為西湖書院山長時，有一天問章太炎：“聽說康有為欲作皇帝，真的嗎?”章太炎說：“我只聽說他想做教主，沒聽說想做皇帝。其實，人有帝王思想也是常事，只是想做教主，未免想入非非!”梁鼎棻聽了大駭。黎元洪死時，章太炎送了一幅挽聯云：“繼大明太祖而興，王步未更，倭寇豈能于正統；與五色國旗同盡，鼎湖一去，譙周從此是元勛”下署“中華民國遺民章炳麟”。孫中山先生奉安之日，章太炎寄去挽聯更是駭人：“舉國盡蘇俄，赤化不如陳獨秀；滿朝皆義子，碧云應繼魏忠賢。”不過，有人認為，這幅挽聯是梁啟超偽造的。

怪癖怪行

章太炎性格很古怪，他在蘇州東吳大學時，曾鬧過不少笑話。當時，他已剪去腦后那根象征臣服清廷的辮子，很為人注目，行動不便，他就在帽子里裝了一條長長的假辮子。可是，他把假辮子嵌在帽子里，上街后，腦后辮子搖搖擺擺，多次掉下來，更加惹人注目。他還不記道路，哪怕從天賜莊到觀前街這么一段很近的路，也常常迷路。同事們有一次打賭說，如果章太炎能從天賜莊走到觀前街，一路上不掉辮子，不迷路，愿輸一桌酒席。可同事中誰也不敢押這個賭。

章太炎不喜歡洗澡，頭發長得老長，也想不起理發。他的一位姓竺的同事，每過一個多月就催促他去理發。他理過發后，又常常忘付理發費，害得那姓竺的同事還得替他付款。誰知，他連竺某是誰都不知道。有一天，他指著竺某問一位同事。“他姓竺嗎?”那位同事大笑不已，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他屢次替你付理發費，你還不認識他嗎?”

胡適著的《中國哲學史大綱》上卷出版后，特意送一本給章太炎，上寫“太炎先生指謬”，下署“胡適敬贈”，并按新式標點，在兩人名旁各加一條黑杠符號。章太炎因好古成癖，寫文章全是深奧難懂的文言文，他弄不清這個黑杠符號的作用。當他看到自己姓名旁邊加了黑杠時，氣得大罵道：“何物胡適!竟在我名上胡抹亂畫，太不像話!”待又看到胡適的姓名旁邊也有黑杠時，才消了這口氣。說道：“他的名字也有一杠。算互相抵消了!”

絕食絕師

民初，章太炎因反對袁世凱稱帝，被袁世凱軟禁在北平龍泉寺，并派憲兵“保護”。他大怒，以手槍逐趕憲兵，憲兵皆逃，章太炎喜道：“袁狗被我趕走了。”其實，士兵只是換了便服，照常監視。一次，袁世凱派秘書長秦某去看他，贈銀五百元，章太炎忽然立起，手持銀幣。猛擲秦某之面，怒目叱之：“袁奴速去!”后來，袁子克文親自送錦緞被褥，但不敢到內室面見章太炎。章覺室外有人窺探，牽帷一看是袁克文，立即入室，點上香煙，把袁送的被褥燒成許多洞穴，擲之窗外，并大聲道：“拿去!”

過了一段時間，章氏門生故舊奔走營救無效，章太炎久困不得出，遂生異想。一天，寫信給夫人湯國黎，說準備餓死，居然憤而絕食，各方面勸說都歸無效。那時正值嚴冬天氣，絕食了兩天，精神已甚委頓，去安慰他的有朱逖先、吳承仕、錢玄同、馬寅初等，滔滔不絕地向他辯說，自孔孟老莊而佛學佛理，歸根到底都勸他復食。從早到晚，章太炎一味搖頭。吳承仕忽然道：“先生比禰衡如何?”

章太炎一瞪眼，說道：“禰正平怎比得我?”

吳又道：“劉表要殺禰衡，自己不愿擔殺士之名，指使黃祖下手。現在袁世凱比劉表要高明得多了。他用不著勞駕黃祖一般角色，叫先生自己殺自己!”

章太炎聽了，一骨碌翻身斥道：“什么話!”

于是，朱、錢、馬諸人乘機提出請客人吃荷包蛋。章太炎想不該叫眾人同時絕食。荷包蛋一到，終于在諸人苦勸之下，吃了一碗。

1901年，章太炎在東吳大學任教時，曾去看望自己的老師俞樾。已經80高齡的俞老先生。平素待人溫文爾雅、和靄可親。現在見到闊別多年的高足弟子，理應倍加親熱。誰料，師生一見面，俞老先生就大發雷霆，把章太炎臭罵一頓，數落他背父母陵墓遠游海外是“不孝”，揭露清朝罪惡指斥乘輿是“不忠”，不孝不忠，何以為人?他還操著孔圣人的腔調痛呼：“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

一向對老師很尊敬的章太炎，對這番訓斥，卻不能接受。他不但當即反唇相譏，而且還寫了《謝本師》一文，公開聲明與俞樾斷絕師生之誼。

(責任編輯／楊劍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