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金”小札

宏　圖

常峙節(jié)，“西門慶熱結(jié)十弟兄”之老九，小腳色，輪不到他顯山露水。然《金瓶梅》第五十六回“西門慶捐金助朋友，常峙節(jié)得鈔傲妻兒”，卻使他著實風(fēng)光了一回。常屬住房特困戶，“被房主催逼慌了”。按當(dāng)時住房標(biāo)準(zhǔn)，“他兩口兒，也得一間門面，一間客坐，一間床房，一間廚灶，四間房子是少不得的”。開口告人難。不得已，常唯央求西門大哥贊助。因而逗引出“輕財好施”的西門一番妙論，云：

“兀那東西，是好動不喜靜的，怎肯埋沒一處。也是天生應(yīng)人用的，一個人堆積，就有一個人缺少了。因此積下財寶，極有罪的。”是為“積財有罪”論，西門高見。

喜獲大哥布施，常峙節(jié)回得家來，卻迎來渾家“碰頭彩”：“‘梧桐葉落——滿身光棍的行貨子！……”幸好袖中有物，“任老婆罵的完了”，常始將銀子摸將出來，感慨萬千，道：

“孔方兄！孔方兄！我瞧你光閃閃、響無價之寶，滿身通麻了，恨沒口水咽你下去。你早些來時，不受這淫婦幾場氣了。”

“崇禎本”《金瓶梅》〔旁批〕云：“數(shù)語又是一錢神小贊。”按，“錢神小贊”云云，當(dāng)就晉人魯褒《錢神論》而言，相傳“疾時者共傳其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