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幢曾經很結實的倉庫

〔美〕愛德華·齊格勒　趙武平

一位原來與我有著相當親密友誼的朋友，開始與我疏遠了，我倆之間僅存的只剩僵持和緊張。而驕傲和矜持又使我不愿與他電話聯系。

但忽然有一天，我很偶然地拜訪了另外一位做了多年牧師和法律顧問的老朋友。交談中，我們談到了友誼上，談論著如今的友誼似乎比以前更為脆弱。在我話間以我與那位友人的友誼作例時，他對我說:“友誼是很神秘的東西，有些會持續很久，而有些則稍縱即逝。”

眺望著窗外樹木蔥郁的佛蒙特群山，他用手指向附近的農場說:“那兒原本有一幢很龐大的倉庫。一棟紅顏色的房子附近，看上去像是一座大型建設物倒塌后留下的廢墟。

“它可能是上個世紀70年代時造就的，本來非常結實牢固。隨著當地人離開這里遷往中西部沃土區后，就坍塌了。它的房頂需要經常修補。可后來卻無人顧及它了。雨水從屋檐外面滲到里邊，并浸入到屋梁和立柱上面去。”

“有天刮起了狂風，整幢倉庫開始劇烈地搖晃。在這個地方就可以聽到它發出的咯咯吱吱的聲響，起初，那聲音聽上去似一艘破舊的帆船在水中掙扎；接著就傳來喀喀嚓嚓的巨響。再后來就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響傳了過來。眨眼功夫它便變成了一堆雜七亂八的廢木料。”

朋友說他在腦子里將這倉庫的倒塌想了許久許久，后來終于意識到建設房屋與建立友誼兩者間有不少的共同之處；無論你的力量多么強大，成就多么顯赫，但你的重要性卻完全維系并存在于你與別人的聯系中。

“友誼需要關懷，”他說，“這同那倉庫的屋頂需要維修一樣。該寫的信未動手，該致謝時卻沒有，對人失去信用以及與人爭吵后不及時重歸于好——所有這一切如同浸蝕木釘的雨水，勢必會減弱棟梁之間的聯結。”

朋友搖搖頭說:“那本來是一棟很結實的倉庫，修修補補并不費多大事，可現在卻再也不可能重建了。”

下午我要告別時，朋友突然問道:“你不想用我的電話給那個朋友問個安嗎?”

我回答說:“對，我應該用一下。真謝謝您的提醒。”

(張偉斌、郭玉勝摘自1995年1月13日《青年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