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在中國北方徘徊

王宏昌

1993年9月10日《經濟參考報》報道，現在與50年代比較，華北降雨量減少1／3。河川流量與水資源減少1／2。至于西北干旱問題更嚴重，只不過由來以久，人們習以為常，不像華北干旱那么有新聞價值。

干旱表現在雨量稀少，氣候干燥。

干旱還表現在沙漠擴大。科爾沁沙地，毛烏蘇沙地，烏蘭布和沙漠等本來不是沙漠。原來是沙漠的塔克拉瑪干，仍在繼續擴大。

干旱也表現在河流縮短或流量減少。甘肅西部的疏勒河本來向西注入羅布泊，現在已沒有水接濟新疆。塔里木盆地北面的孔雀河，南邊的車爾涇等河也沒有水流向羅布泊，致使羅布泊干涸。青海湖則因四周來水不足，每年水位下降10厘米，10年就是1米！

若將黑龍江黑河和云南騰沖用一條直線連起來，東面40％面積分布著全國90％以上的人口，西面在很大程度上由于干旱缺水人口極少。氣象學家根據我國地方志中幾萬條水旱災記錄分析，發現兩千年來旱災愈來愈頻繁。這無疑是在提醒我們：我們進行經濟活動的環境在退化，我們的有效生存空間在縮小。

北方旱化是一個歷史趨勢。氣溫下降是另一個歷史趨勢。第三個歷史趨勢是人類活動增加，用栽培植物代替天然植被，森林和草原縮小，農田和城市擴大。而從內在聯系來說，這三個歷史趨勢是相關的。

中國上空的水汽來自四面八方，其中來自南季風和西南季風的水汽數量最大。夏天南季風可到達華北，蘭州，帕米爾東部。氣流經過森林時濕度增加，這在于森林是立體結構，樹葉的面積加起來遠大于所占地面面積，蒸騰水分的能力很強。森林減少后，季風輸送到北方的水汽自然減少。南方各省近30年大量伐木與華北近30年降雨減少1／3是有關系的。特別是河南省居天下之中，南季風，西南季風，東南季風都在河南經過，現在河南省的森林覆蓋率只有8.5％，若能提高到30％以上，山東、河北、山西的旱情將有所緩解。

南來水汽在北方上空凝結為雨雪時會釋放潛熱，隨著森林減少，南來熱量自然減少。森林還能吸收和儲存日光輻射的熱能，而北方森林減少則留不住太陽熱能。這些是現代北方比古代寒冷，也比世界其他同緯度地方寒冷的原因。

1992年，我國森林覆蓋率為13.4％，若是能增加到30％，生態環境必將顯著改善。如新增森林面積159.36萬平方公里，每年蒸騰水分按300毫米估計，每年上空就會新增水汽約4781億立方米；假設其中半數即2391億立方米被輸送到北方，勢必會提高北方的大氣濕度。

1986年，我國森林覆蓋率是12％，到1992年，平均每年提高0.23％，按此速度，需71年即公元2063年后，才能實現森林覆蓋率達到30％的最低綱領。由于我國經濟增長快，人口基數高，農牧業的環境條件因森林太少不能改善，將成為經濟增長的瓶頸。所以只有加速造林，別無選擇。至少森林覆蓋率每年提高到0.5％，即每年森林面積增加7200萬畝，才有希望提前于2025年實現森林覆蓋率30％的目標。

那么我國有沒有力量加速造林呢？首先是有沒有那么多土地。我國有林業用地267.4萬平方公里，除去現有的128.6萬平方公里森林，把剩余全部利用起來，森林覆蓋率可達到28％。不過把這28％都利用起來后，北方的氣候將有所改善，今天過于干旱不能種樹的地方到那時將具備種樹條件，所以達到30％覆蓋率在土地上是有保證的。

有沒有那么多投資？假設在造林規劃中70％依靠群眾造林，30％依靠政府造林——屬于群眾造林部分，誰種誰有，是一種盈利性事業；不需要政府投資，只需要提倡種樹的好政策：如林地可否有永久使用權，使用權可否轉讓、租賃、繼承；林產品可否自由出售，自由議價；是否鼓勵港澳臺同胞、海外華僑投資興辦林業企業；是否鼓勵工商界兼營林業等等。屬于政府造林部分，應擴大對林業部門的投資。如1992年林業基本建設投資9.41億元，更新改造投資0.96億元，兩者若加一倍為21億元，才相當于1992年國民總產值的萬分之九，其數額遠小于三峽樞紐或南水北調等特大工程，而經濟效益和生態效益卻未必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