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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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蘇先生憶《曹聚仁在香港的日子》(《香港文壇剪影》，三聯書店一九九三年版)，提及“他一生的著作有五分之四是在香港完成的”。最近面世的《論杜詩及其它》(上海教育出版社版)，據整理者曹夫人鄧珂云女士《后記》云：“這些文稿寫成于六十至七十年代，發表于香港及海外一些報刊。”因處境不同，曹先生對內地所發議論，內地讀者看來，難免有“隔”之感。

如，《論杜詩及其它·<人境廬詩草·箋注>》，曹先生認為，“五四以后，把黃公度在文學地位上提得最高的，還是胡適”，但錢仲聯氏《箋注》葺集的詩話，“收入胡先評胡適《五十年來之中國文學》的文字，而不收胡氏的原文，在學術研究上是不公平的”。曹聚仁先生應知內地經歷了一場“批胡”運動，鋪天蓋地，勢難以擋；對循規蹈矩走正統樸學家之路的錢氏，似不宜苛責“不公平”。上海古籍出版社、中華書局整理出版胡適之先生古典文學、哲學研究論著，是近三、五年之舉；十多年前印行《胡適來往書信選》(中華版)，上、中、下冊封底“內部發行”四字，是決不可少的。

又，一九八四年，距“四害”覆滅已過去七、八個春秋，錢仲聯氏集釋的《韓昌黎詩系年集釋》(上古版)得以新版。較比古典文學出版社一九五七年版，錢氏所輯“諸家姓氏書目”，刪卻曾國藩《求闕齋讀書錄》、黃《花隨人圣庵摭憶》等。翼翼小心，余悸在胸。

朱健先生《精神界人非驕子》(《讀書》)謂“打開天窗說亮話，難哪！”曹聚仁先生的“公平”論，其說雖已多年，揆諸現實，亦大不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