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力 曾軍
謝力曾軍北京冬春之交,乍暖還寒。各高校“考研熱”急劇升溫,北京大學一位同學以“考瘋了”形容報考的盛況和同學的決心。在北大,除了保送生和準備‘‘考研”的同學之外,參加分配的所剩無幾。人民大學每個廣告欄都貼滿了各種出售復習資料和輔導班招生的廣告。人大偉偉教授主編的《政治理論復習指南》被奉為經典,某班20位同學都承擔了為外地老鄉購書的義務,7.90元的定價絲毫沒有影響搶購的熱情,人大出版社不得不在出書一個月后加印兩萬本,這本書居然出現在個體書攤上,與武俠、言情小說為伍。
1991年12月1日至5日的報名結束后,記者從市高校招生辦公室獲悉,北京地區1992年報考研究生人數為8700人(不含保送生和第二學士學位生)。其中應屆生7600余名,創下1987年以來最高紀錄。
“考研熱”并非空穴來風。北京市高招辦研究生科科長周軍認為:“國民經濟的穩定發展,必然刺激人才市場,形成新的供求關系。50年代的大學生近年相繼離退休,人才斷檔需要補充,使研究生分配前景光明。”據理工大學統計,去年該校80%的研究生都留在北京,而且學生有選擇單位的權利。研究生分配的這抹曙光,加之今年在研究生待遇上政策的調整(從1991年1月起讀研期3年也計入工齡,助學金改為獎學金,數量有所增加),這無疑是考研升溫的誘因之一。
從主觀上講,相當一部分同學“考研”是為了繼續深造,擺脫本科學習中的被動,接受更高層次的教育。但之所以在今年形成“考研”的熱潮,應該說還另有原因。1991年11月26日《人民日報》一篇題為《不精兵簡政行嗎?》的文章中說:“目前省級行政單位凍結編制。編制未滿單位應由人事部門從超編人員中調劑解決。”黨報的文章不是文件,但表達的傾向足以使對畢業分配問題異常敏感的大學生們感到不安,尤其是應屆生更為恐慌。國家教委在《人民日報》上就分配工作提出要求,確保大中型企業的人才需要。聯系到前兩年大學生分配難的狀況及一些傳聞,使今年應屆生找工作的活動開始得格外早,一有機會便蜂擁而上,大有世界末日的勁頭。據人民大學社會學系的一項調查表明,33.5%的學生對分配持不樂觀態度,50%的人報考研究生是出于非常現實的原因。不少同學難以承受畢業分配的恐慌轉而尋求逃避,考研究生便成為最為現實的機會,于是學生們把用“讀研”來推緩畢業分配時間叫“分配緩期3年執行”,這從某種程度上說明大學生對社會有一種“恐懼感”。
大學教育的特點之一是管理呈松散狀態,學生必須具備自我調節的能力。但是多年三點一線的生活規律勢必滋生出不愿改變這種較為單純的生活狀況的惰性,大學教育忽視對學生心理素質上的培養,使學生在社會中的自我調節能力更為缺乏,加之新聞媒介對分配形勢嚴峻性的渲染,更加劇了應屆生的“恐懼感”。師范大學心理學系一教師說:“學生恐懼心理的產生,除了教育失調,學生自身修養不足外,社會也負有相當的責任。現在有些不負責任的社會輿論簡直是對大學生進行‘心理圍剿,一方面過分貶低大學生的生存能力,歪曲了大學生的形象,另一方面又過分渲染了社會生活的復雜險惡,使大學生覺得社會上多狼蟲虎豹,自己又防身乏術,視畢業分配如上刑場。更有甚者,小小年紀的學生竟滿腦子世態炎涼,或是一副看破紅塵的樣子……”
畢業分配無論如何都絕對是大學生最敏感的問題。分配難、找工作難的問題近兩年來明顯暴露,這“兩難”問題出現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學生對畢業分配期望過高,只愿留在大城市、大機關,而這些地方的人員需求又在減少。在這種矛盾下,學生們只好“一顆紅心,兩手準備”,一邊準備“考研”,一邊忙于找工作,以便擇其善者而從之,所以在2月15日的考場上出現了大量缺考的現象,人大一位女生決心考研,一年復習花費了大量精力,寒假泡在圖書館,春節也沒回家,可就在考試前兩天,忽感壓力沉重,心內郁悶,于是收拾行李坐火車回家度僅剩一個星期的寒假去了。大學生心理素質的狀況由此也可見一斑。
在今年的“考研熱”中也有與往年共同的特點,北京戶籍的男性考生微乎其微,而外地女生“考研”比例大增。問及“考研”目的,北師大外語系一位女生說:主要是為了留在北京。我們外地女生屬“四等公民”,要留京,出路只有一條。但讀研究生并非旱澇保收,3年后還要面臨抉擇,怎么辦?這位女生回答:與其近憂,莫如遠慮。
面對急劇升溫的“考研熱”,教育界的有識之士保持了清醒的頭腦。他們在充分肯定了這種熱潮的積極因素后,也指出近兩年的研究生基于上述一些原因質量有所下降,研究生教育缺乏應有的吸引力,吸引不到大批最優秀的大學生。總之,“考研熱”帶給人們的有喜也有憂,但喜與憂各占幾成,目前還難以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