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婷
他是一個很談諧的人。我當初選擇他,其中一個因素就是欣賞他的談諧。漸漸地,我也受他的傳染,于是,戀愛時刻談諧無處不在。
那一晚路經紅玫瑰電影院,他提議:“我們去看電影好嗎?”我心里也想看,但又不愿輕易地答應他,于是故作高傲地說:“如果你一叫我去我就去,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他不在意地笑笑:“那么就讓我沒面子吧!請你開口叫我看電影,我跟你去,這樣行嗎?”最后的結局自然是皆大歡喜。
他送了一支名貴的筆給我,我欣喜若狂地對他說:“你真好,居然知道我寫作需要這種筆。”他卻扮著鬼臉說:“嘿嘿!你誤會了,這支筆規定你給我寫情書時使用。”我也故意氣他:“噢!原來是愛情信物,我真舍不得動用它!今后我該把它鎖起來——也就是說我不必寫情書了!”他捏著我的下巴說:“你贏了!”
那一回在江門逛夜市,前面有個人不斷回過頭來打量我們。他問:“你猜那個人為什么這樣看我倆?”我答:“大概他在替我可惜,像我這樣斯文的女孩不該找個像你這么粗魯的男孩。”他立即糾正:“不!他可能在想我這個高大威猛的男孩怎么偏偏喜歡你這個小不點的女孩呢!”然后,兩人相視大笑。
去年深秋,我們迎著陣陣晚風散步。他說:“冬天快到了。”我答:“是的。”他又說:“我好像越來越怕冷。”我再答:“多穿一些衣服嘛!”他忽然唱了一句當時正流行的“其實你不懂我的心”,然后正正經經地解釋:“我說這么多話目的是暗示你給我織一件溫暖牌毛衣!”我終于反應過來,對他又是道歉又是安慰:“對不起,我不會織毛衣,明天我買一件給你吧!”
坐在河濱的石椅上,望著月下波光閃閃的河水,我問他:“假如我和你媽同時掉進河里,你先救哪一個?”原認為他會說先救我,誰知他想也不想便回答:“當然是先救我媽!”我裝出很生氣的樣子。他知道得罪了我,拍拍我的肩解釋:“我知道你會游泳,可我媽不會游泳呀!如果我先救你,豈不是等于小看了你的游泳技術?”我忍不住笑了。
街道上有一列迎親的車隊緩緩駛過。他問我:“你將來需要我用多少輛車去接你過門呢?”我說:“我不在乎這種排場,我只希望有一個特別一點的婚禮。”他附在我耳邊說:“我建議到結婚那天不用我去接你,你自己步行到我家,這樣的婚禮一定是全世界最特別的啦!”我正想罵他,他立即用一塊口香糖塞進我嘴里。
真慶幸我們是詼諧的一對,生活因此而充滿了情趣。
(王景朝摘自《人生與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