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面”信不得

吳美光

考入重點高中后，我和同學談及崇高的理想，興奮不已。為縮短理想與現實的間距，我把全副精力傾注學業中，甚至焦頭爛額仍覺苦中有甜。然而，迷信“命相”以后，給我帶來的卻是難言的痛苦。

高三那年，一個晚霞瑰麗的傍晚，我們幾個伙伴外出散步，巧遇相面先生。他看我們悠閑自得，不住地把視線向我們掃描。我疑惑，難道此人真會相面不成？還未等我開口，那老朽已經發話：“你們的面相都不錯，不知生辰怎的？”我們一一報了生日。少刻，那先生神秘地指著我說：“你乃他們中的命相最佳者，不用說，今年高考肯定榜上有名。”當時，我雖一個勁地搖著頭說：“這不可能！”然而內心卻心花怒放。

從此，我結識了“聽天由命”的使者，命相的魔力誘惑我進入自我陶醉的王國。

高考一天天逼近，同學們個個抓緊時間，仿佛松口氣就會前功盡棄。唯我輕松自如，飄飄然起來。加上幾次模擬考試都較順手，我更對相面先生的話深信不疑，“命中注定，考個大學不成問題。”

于是，晚上熄燈的時候，我早已躺在被窩里，先前那床頭跳動的燭光“隱退”了；進入夢鄉前，放映全天學習“錄像”的工作取消了；爭論問題的習慣也匿跡了。取而代之的是閉上眼睛，欣賞自我編導的“大學”小品。

填寫高考志愿書時，也忘乎所以，報的都是全國知名重點大學。當進入考場握筆答題時，我輕率、大意，結果是錯誤百出，紕漏重重。高考發榜，平時學習不及我的同學都考上了大學，而我僅考取了中等師范學校。我淚流成河，但有什么用呢？

我不敢去見同學，更恥于見老師，茫然中我消極厭世。熱浪滾滾的師范生活，我怎么也不愿投入。那難言的痛苦時時襲上心頭，沉默、寡言、獨處，成了我的最佳選擇，閱覽室成了我的隱居所。

父親不忍心看我自我折磨，耐心開導：“真金放到哪里都會發光，恐怕你不是真金！”家長的教誨，頓使我醒悟，以后的日子像注入了振奮劑，有了節奏，有了旋律。

迎新年，學校舉行“我為團旗爭光輝”演講賽，我倉促準備，進入緊張的預賽、復賽，在激烈的決賽中我獲三等獎；數學競賽，我踴躍報名，參賽結果獲全校亞軍。除學好功課外，我漸漸地喜歡上音樂，陶醉于美術，活躍在操場。別看我嗓音不美，但大、小晚會總有我的歌聲。同學們說我和先前判若兩人。我徹底從苦惱中解脫，重新感受到生活中的無窮樂趣，決心把青春獻給孩子們。

現在，我已登上講臺。我把生活的體驗告訴學生：誰不希望有個光閃閃的未來？誰又企盼前進的道路坎坷崎嶇？然而，光閃閃的未來往往在坎坷崎嶇的盡頭。命運只能靠奮斗去創造。失戀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