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燭
秧歌從密密匝匝的水田里一直
蔓延到城市的舞臺上。年輕的水稻
在燈光陌生的照射下
同樣顯得婀娜多姿
不知為什么,我想起了南方
田野上的陽光,直露、熱烈
曬黑了我父老鄉親的臉
還有成群結隊的村姑,蒙著頭巾
在青天之下,把秧苗托付給土地
水面倒映著她們彎曲的背影
令我聯想到生活的沉重
這些村姑
這些曾經布谷鳥一樣啁啾的村姑
年年踩著水花走過,腳步匆忙
連最簡單的歌都來不及哼唱
等到站起身來,腰肢已失去了苗條
田埂邊有嗷嗷待哺的嬰孩
秧歌在舞臺上表演
城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不知為什么,我的心卻在流淚
想起水田里那些過早彎曲的背影
負荷了太多與年齡不相稱的東西
民歌不是詩,真正的秧歌也
不是舞蹈,它和生活本身一樣冷靜
在沒有觀眾的地方
我熟識的村姑們,默默無聞
以失去她們的青春作為代價
卻使勞動成為一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