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子

〔蘇〕阿·普羅什金　丁貴明

見習實驗員契日科娃是個未婚的單身姑娘。這一天，她填寫了一張到庫房領貨的清單，單子上除了列出一些所需的辦公用品外，還要領取一把斧子。處長連看也沒看就在這張領貨單上簽了字，隨后機關總務處也批準了。領貨單最終轉(zhuǎn)到了庫房主任邱爾金的手里。

“這……這是什么東西?”他扯著嗓子叫道，“這斧子是怎么回事兒?我這兒哪有斧子?再說，她要斧子干什么?難道她想砍人怎么著?……”

領貨單被退了回來。處長重新看過之后急得撓起頭來。

“契日科娃!”他的語調(diào)真象是痛苦中的呻吟。“您要斧子干什么?難道您想用斧子削鉛筆嗎?”

“反正是有用唄。”契日科娃努了努嘴兒答道，“您可別嚷嚷出去。”

“我會把您辭退的。”處長通諜式地聲稱道。

幾天后，契日科娃被主管日常生活的副部長召到了辦公室。

“聽我說，您是不是腦子里有病?”副部長的話開門見山，“不管怎么說，反正您是用不著領斧子的。”

契日科娃莫名其妙地付之一笑，這倒使副部長一下子感到有點兒手足無措。為了以防萬一，伸手把煙灰缸向近處挪了挪。

“也許，是不是有人欺負您了?”他的語氣已經(jīng)變得柔和多了。

“怎么跟您說呢。”契日科娃終于開口說了話，“您瞧，現(xiàn)在假如我是帶了把斧子進來的，您準會一下子跳起來，然后會趕緊把我請到轉(zhuǎn)椅上坐下來。”

“哦，那……那您請坐!”副部長頓時慌了起來，“不不，您還是回去吧。”

契日科娃領斧子的事兒以閃電般的速度傳遍了整個機關。起初，所有聽說的人都是大笑特笑，可笑過之后又都覺得若有所悟的。

第一個醒悟過來的是技術員阿哈普金。

“契日科娃，”他一邊說，一邊不時地用眼睛對室內(nèi)掃來掃去，“去年，我曾向你借過10盧布，現(xiàn)在，我如數(shù)奉還，外加一塊巧克力。對不起了……”

阿哈普京前腳剛走，接踵而至的是處里的工會組長。

“嗯，這個……”他現(xiàn)出一副很難為情的樣子，“契日科娃，你在我們這兒工作有好幾年了吧?也該享受一次去南方度假的待遇了。你打個報告，我們替你申請……”

“事情是這樣的，契日科娃”處長也作出了鄭重其事的表示，“您請坐，請坐吧!鑒于您工作出色，領導上決定對您給予物質(zhì)獎勵。”

整整一天，來找契日科娃的同事們一個接一個。

“我說，你是怎么想到這一招兒的?”臨下班的時候，鄰處的一個女友饒有興致地向契日科娃問道。

“那是我不注意寫錯了個字，”契日科娃不以為然地說。

(余荷英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