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言
吉林人民出版社出了一套《馬克思主義學說史》,厚厚三大卷,才寫到馬克思、恩格斯時代。據說一共有這樣的六卷本,可謂宏幅巨帙。類似的論著,前也曾見過,然如此洋洋大觀者,尚不多見,不能不為之一驚。不過,在此以馬列主義為指導思想的國度,理應不存有這樣的驚異才算正常吧。
書是八七年就開始出了,而且也于八八年獲得了全國圖書獎,不過在倡導重新重視馬克思主義理論教育的今天看來,意義當然更不同些。學習馬列,門道很多。正道有一條,歪路有不少。何謂正道?本書緒論作了七點方法上的提高,不無啟發。它們分別涉及馬克思主義思想原則中理論和實踐的統一、文化態度上繼承性和變革性的統一、理論解釋力上相對和絕對的統一、歷史發展中連續性和階段性的統一、前進性和曲折性的統一、邏輯和歷史的統一、以及學術立場上科學性和革命性的統一等幾個方面的問題,明確這些,也就是明確作為一個馬克思主義者最基本、最一貫的方法:兩點論和全面性。它給我們這樣一個提示:對馬克思主義學說基本立場的任何有意無意的偏離都是源出于片面的和極端化的方法。正如普列漢諾夫所說:“我們的‘批判者們的歷史使命就在于‘修正馬克思,消除他的理論中的一切社會革命的內容。……實在可以說,類似這樣的變化只有亞里士多德經歷過,中世紀的經院哲學把他從一個異教徒的哲學家變成了好像是基督教會的一個神父。”(轉自該書第44—45頁)“老修正主義者”多從馬克思主義體系內部、它的各組成部分之間動刀子,玩著“肢解”的手法;許多現代的人則在其原有體系“之外”尋找“空缺”、發現“飛地”,在牌桌上玩“補充”的游戲。側重有所不同,方法如出一轍。
我們自己這些年來對馬克思主義的理解中,則往往從另一個極端重復著方法論上同樣的錯誤,而且,所造成的誤黨誤國之后果,同樣不容小視。諸如“……全面專政”的理論、“……年年講、月月講、天天講”的極端表現形式、“……句句是真理,一句頂一萬句”的夸張極致的口號。以致于發展到據說是過七、八年就要來一次的、實際生活中作周期性反復的“斗爭洗禮”,和干脆縮化為“斗斗斗”、“最最最”等作簡單重復的、語言上的疊字形式。這種惡劣的簡單、片面和極端的方法把“最完整深刻而無片面性弊病”(列寧語)的馬克思主義理論變成零碎的、服務于各種政治和實用目的的小冊子和語錄本,現在是完整地理解馬克思主義及其學說歷史的時候了。
該書不僅方法上堅持全面性,而且材料上也堪稱廣博,可謂避了史家向來一忌。浩浩六卷,氣勢恢宏,內容詳盡。以前三卷來看,不僅涉及馬克思恩格斯主要著作和主要思想,包括一般介紹不多的馬恩軍事思想在內也專門作了介紹。從人物來看,不光論及馬恩,而且講到他們的學生和戰友,其中有人們熟知的狄慈根、李卜克內西、倍倍爾和拉法格,還有介紹較少的羅蘭特·丹尼爾斯、卡爾·肖萊馬;“還是馬克思主義者的時候”的考茨基,此中也有一席之地。
上個世紀以來,即自《德意志意識形態》、《共產黨宣言》、《資本論》等著作問世以來,人類歷史中就出現了一種新的、喚起希望的聲音、一種被稱為馬克思主義的學說。它的歷程已成為人類整個歷史的一個部分。它的對手在試圖認識它,馬克思主義者本身就更應知道、了解它,了解這一學說的歲月春秋,了解馬克思主義如是說。當然,必須是客觀而全面的了解。
(《馬克思主義學說史》,許征帆等編著,吉林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七年十一月第一版,第一卷6.65元;第二卷8.05元;第三卷6.2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