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濤冷對土肥原

李炎锠

1934年春，北京小湯山大柳村一所僻靜的小院前，停下一輛烏黑锃亮的小轎車，車里走出一位身穿西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著兩名隨從。

小院是溥儀的七叔載濤的隱居之處。載濤正在院內剪花，見來了客人忙擱下剪子迎了上去。

“啊!是您哪?”載濤認得來者是鼎鼎大名的日本關東軍特務機關長土肥原賢二，流露出警惕的神情。

土肥原滿臉堆笑:“載七爺，久違了!我是專程來拜訪閣下的呀!”

“屋里請!”載濤手一抬，讓土肥原進屋，卻沒理會兩個隨從。土肥原也還識相，回頭招呼那兩人在屋外呆著。

兩人在屋里坐定，幾旬寒暄后土肥原道:“我們幫助你們成立了滿洲國，溥儀做了康德皇帝，你是溥儀的七叔，應該為滿洲國出力，輔助朝政呀!”

載濤雖是清室貴胄，卻有愛國之心，極力反對溥儀去做傀儡皇帝。他正色言道:“成立滿洲國!我們‘五族(漢、滿、蒙、回、藏)是一家。溥儀投靠你們，賣國求榮，是我們家族的敗類，民族的敗類。他不是我的侄子!我決不出賣民族的利益，喪失民族氣節!”

土肥原被載濤搶白了一頓，又氣又惱，立即露出了兇相，拔出手槍對準載濤的胸脯威逼道:“你要是不去長春，那好，我成全你!”不想載濤頗為平靜地說:“你開槍吧!我愿為民族殉節!”說完閉上了雙目。

這下倒使土肥原尷尬了，他不過是想嚇嚇載濤，哪里敢把個赫赫有名的“載七爺”打死。雙方僵持了片刻，土肥原轉而把槍收起，干笑道:“嘿嘿，七爺真是條好漢!不過，我也是為你載貝勒著想，你看你現在生活苦到了何等地步!只要你到東北，就能恢復在宣統時期的職務，你又能過王公生活了。”

清朝垮臺后，載濤的生活確實很困難，曾在德勝門外收賣過破爛；后來又搬到了小湯山大柳村先人的墓地上住，靠著耕耘為生。但他絕不愿為了享受而失節。他斷然地回答土肥原:“高官厚祿我不愛，我只想默默地度過此生而已!”說完雙目下垂，不再說話。

土肥原見載濤軟硬不吃，無可奈何，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1935年春，溥儀從長春專程到遵化馬蘭峪掃墓。土肥原又派特務動員載濤去迎接溥儀，并一起到沈陽北陵掃墓。載濤義正辭嚴地回答日本特務說:“我是民國人，不留戀過去的清朝，也不歡迎溥儀回來掃墓!”他不僅自己堅決不去，還說服那些在北平的遺老遺少們也不要去迎接溥儀。

(晨光摘自《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