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居

閔中王

初到柏林，剛從嬌媚的海德堡過來，又是團組旅游，表面上轉(zhuǎn)轉(zhuǎn)，真不覺其怎么的，無非馬路寬些，現(xiàn)代建筑多，還有一堵“墻”。給人的感覺甚至有點兒鬧哄哄。

后來我住下來了，在聯(lián)邦卡特爾局整整實習了五個月，使我有機會細細地去看柏林、想柏林、品味柏林，才感覺到柏林之旨趣無窮。

柏林，是城之絕!它在外交上雖屬聯(lián)邦德國代表，但城廓上空高高飄揚的則是美、英、法三國國旗和柏林市市旗。地球上還有哪一個城市是這樣的呢?上年紀的德國人也許不免為之吁嘆，戰(zhàn)爭的創(chuàng)傷帶著分裂的血跡在他們心里怕是永遠也抹不掉的。但是，年輕人總是更注重現(xiàn)實。許多人紛紛從聯(lián)邦德國腹地遷來，樂于在這塊“孤島”生活。問他們?yōu)槭裁矗f:柏林大，是internati0na1——一座國際城!

柏林的國際特色滲透于一切方面:200萬居民中有25萬外籍人。柏林生產(chǎn)的商品有72%左右外銷各地，而商品輸入量1986年就高達288億馬克。許多科研和教育機構(gòu)使柏林作為科學與社會的合作基地的超地區(qū)意義越來越明顯。柏林在六十年代，因勞動力短缺，吸收了大批土耳其、捷克和波蘭等地人。他們居住集中，人口發(fā)展又快，以致實際上已形成外籍人居住區(qū)。這些外籍人的后代與柏林社會同化很快，但有人根據(jù)美國華人街的經(jīng)驗推測，其后代的后代又會很快“尋根”回來的。但不管怎么變，都還是這樣那樣地強調(diào)著柏林的國際特色。柏林的國際性乃是其魂魄所系!

在最熱鬧的庫菲斯滕丹大街，有一個叫KeDeWe的百貨公司，集世界各地之精品于一樓。據(jù)說在六層的“食品樓”里有500種面包，1000種香腸……。我去過幾次，都沒顧得上計算，但確實薈萃了各國特產(chǎn)，中國的茅臺酒、龍井茶之類便在其中。它提供了巨大的選擇性，一下子讓人覺得世界居然也可以這么集中、凝縮。

從北京長安街出來的人，大概是不會去夸耀柏林街道的寬闊的，盡管庫菲斯滕丹大街能車開六道。但是柏林街道兩旁琳瑯滿目的商店、酒吧、飯館，為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提供了極大的方便，并使柏林有“不夜”之譽。與此相應(yīng)的，便是它的文化活動。只要你有空暇，那達勒姆名畫陳列館展出的13至18世紀的作品，巍峨的夏洛登堡王宮旁的考古博物館和肯佩爾廣場旁的國家美術(shù)館以及著名現(xiàn)代建筑師路德維希·密斯·范·德·羅厄建造的包豪斯博物館……都夠你消受掉好幾個星期天的。在柏林住下來，你難道有這么巨大的克制力而不去領(lǐng)略一下德國歌劇院和音樂廳里那些有國際聲望的精彩演出?不去靜靜地搜尋一下樹立在國際會議中心門前的國旗群中的五星紅旗?1989年2、3月間，我接連參加了第39屆西柏林國際電影節(jié)和國際旅游博覽會。其規(guī)模之巨、而管理之紋絲不亂，是我有限的經(jīng)歷中未曾見過的。此后又去柏林民族藝術(shù)館看了正從美國紐約來此展出的梭羅門·R·古根海姆基金會收藏的60幅名畫，其中有畢加索、高更等人的真跡。正是從這些顧盼不及的文化活動中我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到了柏林撲面而來的國際氣氛和無窮盡魅力。

到柏林來的人，大概都有心思去看一看柏林墻的。

除了這長達166公里的柏林墻，西柏林已很少有什么遺物能讓人念及歷史曾在這片土地上發(fā)生過異常慘重的演變了。那位于鬧市中心的威廉帝皇紀念教堂廢墟算是一處。在它旁邊已建起一座若幻若真的現(xiàn)代教堂，兩相對比，象是在有意警誡國人戰(zhàn)爭的災(zāi)難和不可重演。那位于滕伯爾霍夫區(qū)的“空中走廊紀念碑”也難以令人平靜。那是為悼念78名死難的空運人員而修建的。紀念碑造型并不復(fù)雜，下直上曲，做飛機起飛狀，據(jù)說與法蘭克福機場邊一塊類似的石碑遙遙相對。碑文也很簡單:“他們?yōu)榘亓值淖杂稍?948至1949年的‘空中走廊建設(shè)中獻出了生命”。后來，我在東柏林的反法西斯烈士紀念堂里，從永不熄滅的長明火前看到“祭奠為反法西斯而戰(zhàn)的無名英靈”等字樣，心中也泛起了同樣超功利的不平靜。

柏林是難以一下子道足其魅力的。

柏林城，讓我有機會再來仰慕你那獨特風貌吧!你已經(jīng)有過750周年的誕辰，而今也正在橫向地擴展著自己的生命線。柏林是屬于我們這整個世界的!

(大博摘自《科技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