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點

徐學智

有許多漂亮女子，總是找不到如意郎君，這的確是件悲事。

王琴剛工作時，就幻想著能找一個高干子弟，這樣就可以改變她的家庭和她自己。她總想像有朝一日會有一個英俊的男子坐著轎車來到廠門口等她，她身姿嬌嬈地坐進車里，對同廠那些既羨慕又嫉妒的小姐妹們視若不見。或者，在每個周末，他戴著頭盔，騎著嶄新的“鈴木”，她則笑吟吟地跨上后座……然而，這樣的美事似乎永遠與她無緣。都26歲了，可她還是孑然一身。有時也想降低標準，但每次一照鏡子，那想法又煙消云散了。是的，她還不老，依然美麗，她還可以等。

等待一樁好姻緣，可能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一種等待了。漸漸地王琴便沒了耐心。她想，她或許真的該變一變了。

那天，她正在機床邊干活，門外有人喊:“王琴，電話!”她一愣，出去了。回來后，同班的小姐妹們發現她變了，白凈的面頰泛起紅云，憂郁的眼里有了神采，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到了下午，她不安起來，不住地看表。姐妹們相互對視一下，會意地笑了……到下班前，幾乎全廠的女工都知道她戀愛了。那些和她熟悉的人還生了氣，怪她隱瞞了這件事。因為她們都是非常非常關心她的。

她確實開始戀愛了。那天見面時，她發揮得好極了。當她的好友劉君把那男子帶來時她朝他嫣然一笑，那樣子一定很動人。他們坐在玄武湖邊，談各自幼時的事，談人生，談物價。她不時被那男子詼諧幽默的語言逗樂。每到這時，她就用手絹輕輕掩住嘴角，再攏一攏額前的秀發。那男子完全被她征服了。他是個貧民的子弟，父親沒資格坐轎車，但她認了；他沒有摩托車，她也算了；他只是個自修大專生，更不是干部，她也不計較了。那個夜晚，她愉快極了。

事后，她請劉君去了趟咖啡廳，但卻不說她對“那個人”的看法。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那位男子竟敢直接打電話給她，并勇敢地表露對她的好感。她當時太激動了，不知說什么好，只是生氣地催他快點掛電話。他老老實實地服從了。她總在想他是不是太冒失了。但這種冒失實在使她感到愉快。

她回到家，心情還是難以平靜。她想到自己終于快有了伴侶，終于可以和大家一樣了，她真想快活地哭一場。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使自己冷靜下來。她開始覺得自己對許多東西還沒有想透，她想找另一個好友鄧麗談談。

“聽說你有對象了?”鄧麗頑皮地問。

“你怎么知道?”她莫名其妙。當聽說是傳聞后，她嘆口氣，便把事情的經過很動情地說了。

“哎呀，你說的這個男的不會就是宋煒吧?”鄧麗驚疑地問。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哎呀，你不知道?劉君前些時候說她手中有個男同胞，求我幫忙，我介紹給你們廠的林紅琴，他們見了一面，小林沒同意。”

“林紅琴為什么不同意?”

“沒問。大概是看不上吧!”

她聽了這些話，臉色全變了。她真希望這不是真的。林紅琴算什么?俗氣得很。她竟然嫌棄宋煒。轉而又想，自己找一個被她嫌棄的男子，以后不是會被她笑話嗎?別人又會怎么看自己?她不敢往下想了。她不禁恨起劉君來，為什么把別人看不上的介紹給她呢?這不是戲弄她嗎?

那天晚上，她不知是怎樣跟鄧麗告別的。第二天一早，她給劉君寫了一封短信:那件事，算了!

過了一段時間，林紅琴結婚請客，她也去了。她望著林紅琴興奮的臉，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她終于尋到了一個無人在林紅琴身邊的機會，問她是否認識一個叫宋煒的青年男子。

林紅琴一怔，笑了:“只見過一次面，我感覺他看不上我。但我沒讓他緩氣，就搶先回絕了。”說完，她“咯咯”地笑了……

(李紅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