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玩槍熱

趙興江

東京尤哀諾火車站南面的高空軌道下，座落著一個舊式的商品拱廊——阿美約考（Ameyoko）。這個名字是日語“糖”和“美國”的合音，使人回憶起該地區在二次大戰中作為黑市的歷史。那時，在高空軌道下排列著許多糖果店。朝鮮戰爭期間，街道兩邊曾是換取從“美國福利社”挪竊的美軍用剩余物資的票據交易所。現在，阿美約考西邊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東京最繁忙的魚類市場。在地區的中心地帶，530個各種貨攤供應豆、糖、化妝品等。其中有一些出售槍支。

在6家槍支商店中，歷史最悠久的是麻路格公司。其架子上擺放著各種型號的槍支。常有許多青年圍站在柜臺旁，比較著各種槍的價格和式樣。那些喜歡古式槍的在那兒可以獲得法國路易十六王朝時的毛瑟槍，18世紀美國布郎·貝絲部隊配備的毛瑟槍及美國獨立戰爭時期使用的燧發手槍。所有的武器，包括現代的和古代的，都具有良好的性能。但所有的武器都是仿制品。

在日本，除士兵、警察和罪犯，很少有人私藏貨真價實的槍支彈藥。在阿美約考銷售的仿制品跟真的槍支看上去一漠一樣，足以騙過那些沒有這方面知識的人。近年，由于受美國西部片和偵探電影的影響，許多日本青年渴望得到這些仿制的武器。麻路格公司的一個29歲的職員說：“這不奇怪，男孩子總喜歡武器。強大的東西對他們總有吸引力。”

女孩子也光顧麻路格公司。她們在215平方英尺的商店里徘徊，挑選警哨和行政長官的徽章，并觀看男孩們比較槍支。筆者看到一群青年正靠墻擠在柜臺和現金出納機間的小道上談論射程。“這支槍真能射到100英尺嗎？”一個穿黑西服的青年指著一支能射9mm塑料彈丸的貝雷M92F型手槍問。“不能，這只是玩具。”一個店員回答說，“依我看，最多只能射50英尺。”但另一一店員接著說：“如果發射速度快，也許能射到100英尺。”一個店員抱怨報紙廣告夸大了槍支的火力：“許多人以為這些槍能在距離32英尺的木板上射個洞。其實，如果距離15英尺，也許能射個洞。”

如果把麻路格公司的仿制槍放到一個真槍商店的槍架上，人們很難辨別出真假。它們在形狀、顏色、結構上幾無二致，只是內部機械裝置不同。但是日本的一些犯罪分子把這些模型槍改裝后，它們就能發射真子彈。去年，日本警察從罪犯手里繳獲了200支經改裝的玩具槍，占全國所繳槍支總數的1／6。一些玩具槍發射出的彈丸也引起了一些事故。因此，政府已兩次公布條例限制這些產品，但其銷售量仍在大幅度上升。MGC公司是生產模型槍的主要廠家之一。在一年半內，該公司已售出20萬支貝雷M93R型槍，每支售價60美元。這家公司的一位副董事長不無夸張地說：“在美國，你如遭到槍擊但僥幸生存，那支槍可稱是安全的。但在日本，在皮膚上留下一點傷痕就被認為是危險槍支。”

1975年以來，日本人已購買了約3000萬支氣槍。這些氣槍主要發射塑料彈丸。它們尤其受一個叫‘生存策略”組織的成員的歡迎。每到周末或假日，參加者就成群結隊地到東京城郊的荒地和河岸上，經過編組，開始互相射擊，直到“彈盡糧絕”。

麻路格公司經理預計今年公司的銷售額可達380萬美元。其中3/4來自槍支銷售。雖然槍支的銷售量仍在猛增，日本青年的玩具槍熱潮卻正受到威脅。去年3月，警察收繳了1400支另一家公司仿造的44M型手槍，他們認為這種模型槍能改裝成火器。政府官員也曾親臨麻路格公司檢查，沒收這種44M型手槍。但麻路格公司的經理不以為然，認為“警察應集中精力禁止偷運武器入境。限制玩具銷售只不過把注意力從犯罪分子身上轉移過來”。

麻路格公司的一個店員懷疑一些匪徒故意把玩具槍繳給警察而把真火器藏起來。一位工程系學生私藏了10支模型手槍和自動左輪槍，5支玩具步槍和鳥槍。他說：“這些槍都是塑料制的，你甚至都可以用手把它們折彎。”他的一位同學接著說：“現在政府正在限制這些槍，有朝一日會下禁止條例。那時，我就移居美國，去獲得真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