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需要癡情的歌

朱曉平

還是幾年前，我曾接觸過陳景文同志寫的詩。那是一些發(fā)表在報刊上被冠以“政治抒情詩”的作品。讀景文那個時期的詩，給人的感覺是相當復雜的。一方面，我們無法否認景文同志的才華和他對生活獨特的感受。這個農民的兒子有著復雜坎坷的生活經歷。當他拿起筆進行創(chuàng)作時，我們從字里行間可以深深感受景文對生活的熱愛，對美好未來的憧憬，對光明的謳歌，以及景文矢志不移的理想、信念和火一樣的熱情。可以說，景文從走上詩歌的創(chuàng)作道路，就給自己尋找到了一個永恒的主題——熱愛生活、向往未來、謳歌光明。可另一方面，景文那個時期的創(chuàng)作，又不能不給人留下許多缺憾。也許，正是景文洋溢的熱情，使景文忘記了，詩，首先應該是詩，是藝術是美，其次它才可能成為別的什么——作者要傳達某種思索結果的工具，或者抒發(fā)闡述某種思想的載體。從景文那時期所創(chuàng)作的“政治抒情詩”中，我們可以由此而想到一個更為廣泛的文學命題，即文藝創(chuàng)作的作用、價值以及如何去運用發(fā)揮它的作用和價值。

幾年過去了，改革和開放的潮流也給文藝創(chuàng)作帶來了活力，同時也為其提出更新的更高的要求。景文呢？他不可能停筆，他有自己的路。我也同景文的其他讀者一樣，滿懷著期待的心情。

去年隆冬12月，景文同志風塵仆仆來到北京，帶著他的新作——電視音樂文學專題片《人生之歌》。我有幸先睹，看后是一番全新的感受。只是短短的數(shù)年時間，我們不能不驚奇地發(fā)現(xiàn)，景文成熟了，他的詩，也成熟了！《人生之歌》16首詩，16支歌。景文從事業(yè)，從理想，從工作、愛情、友誼，從今天每個青年所走過的或者將要走的人生道路的各個側面，吟誦著他那個永恒的創(chuàng)作主題——熱愛生活、向往未來、謳歌光明。但是，出自景文筆端的，確是一首首好詩——“夏日的校園，是多彩的夢境，緊張已經屬于陽光，月亮放牧著輕松。”（《夏日的校園》）“互相依賴，那是滴水匯成的澎湃，并肩存在，那是群峰形成的山脈。”（《誰說友誼不是愛》）“我是留戀江心島上的細沙，你手指劃出的真誠。我是熱愛青春園林的高潔，你心靈加入的茂盛。”（《趁著這天雨蒙蒙》）……

我說景文成熟了，他的詩成熟了，正是來自這些流淌自詩人心間的詩句。對景文來說，其志不移，其情不消，其路不改，景文卻把它融入輕柔的細沙，飄散青春芬芳的潔標，偉岸的群峰，澎湃不息的潮涌。這里有成熟的思索，有心靈的溝通，有熱情的呼喚，也有壯偉的豪情。景文正是用這優(yōu)美的詩句，唱一支癡情的人生之歌。我們需要這樣的癡情。

景文的創(chuàng)作有自己的路子。這也同他所經歷的生活道路一樣，不浮不躁不虛不假，一步步地走，一步一個腳印。盡管這足印之中有深有淺，但確是自己的。景文生長在農村，質樸無華，自然貼切是他詩歌的一大特點，有不少近于常語的詩句，卻讓人回味無窮。景文以詩抒情，抒的是真情，毫無做作虛飾，“夜半哀嘆人生苦，晨曲唱過鳥愛林，那幾戶哥們的莊稼院，也滿足了我的深沉……”（《回首鄉(xiāng)村》）或許是我與景文有著共同的插隊經歷，這癡情的詩句也一次次給我愛的回憶。于全然不覺之中，景文的詩帶著我去回憶，自往事中為今天發(fā)掘新的東西。于全然不覺之中，景文的詩喚起我再作一次深沉的思索，思索人生，思索未來，思索美好與光明。這是詩的力量，心靈的凈化，靈魂的陶冶。于是，我想起景文的那句話：“生活中有許多美好的東西，我希望把它給予人們。”

路還長，前程雖光明，卻也充滿著險阻。可我相信，景文和他的《人生之歌》，會永遠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