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真實的力量

畢勝

小說故事似平淡無奇。它描述的是幾個邂逅相遇的旅人在列車行進中（也僅僅是一個晚上）發生的事情，但卻剖示了現時商品經濟生活中世情人心的一角，刻畫了幾個性格真實的人物。

某種巧然，構成了生活中常見的一幕：兩位或是“倒爺”或是長途販運的商販（小說故意未點明）的年輕人，仗著手中的經濟實力，送囊中羞澀的大學畢業生一張車票，“雇他出把力氣”—搬搬行李。而“大學生”陰差陽錯，“為王前驅”，于是在列車行進途中，他耳聞目睹了陌生同路人的言與行，也讓讀者看到時弊流俗中被污損的靈魂。小說中的“牛仔褲”燒十元人民幣象燒一張廢紙一樣坦然，是這種愚昧靈魂的形象暴露。而他們以“富有者”的口吻對大學生們“窮慘”的嘲諷，反襯了一種精神荒蕪者的可憐。小說展示那恃財傲物者卑微的靈魂，寫他們的粗鄙、放蕩、狡黠，寥寥數語，幾個細節，便描繪出他們的性格。“牛仔褲”“遮陽帽”的“神秘女伴”為混過民警檢查，毫無羞色地把“大學生”作為自己的丈夫，并順手來一個送喜糖的動作；他們關于重慶、云貴間“高煙”的探討、關于硬幣戒指的經驗，無不表明久經“沙場”的世故老到，雖然如此，作者并沒有急于下結論，只是將以上種種作為一類社會現象提出來，供更多的人作進一步的思考。

寫好人物性格令讀者有余味咀嚼。我以為，小說對大學生劉維祠的心態和情狀的刻畫是精彩的。偶然之中，他同“牛仔褲”等結識；深夜同車，他又無意中聽到他們的對話；在乘警檢查后他對他們毫無難色，頗有經驗的蒙混加深了心中疑慮。小說并沒有寫他對這幫“富有者”的欽羨，只寫他作為一個善良人的疑惑和軟弱。這種并非同情也非詛咒的心理更符合人物特定性格的真實。由于重重疑竇，他趁下車混亂揣著幾個人的車票，先自離站。又因為善良，他對自己的作法感到一種深刻的歉疚和懊悔……

這種情態使我們看到了作者要展示的題旨的另一面：作為社會人生中最可寶貴的還是人情的溫馨和人生的高潔。但這一點在小說中并不夠鮮明突出，因而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作品的思想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