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銘
“誰都丟失過東西,誰都還會再丟東西……什么東西都可以丟,但要緊的是千萬不要把自己丟失了。”
列車在“庇護一切的夜”里疾駛,我們的女主人公面對一個患精神病的女孩沉思著。她曾經因為不公正地被分配到洼兒溝而失去了一切,包括愛情。她于是同樣不公正地對待了女友,得到了去前線的機會,重獲了那失去的一切,也包括愛情。但這時她卻“心里直想哭”……
失去與獲得,就象一部樂章的兩個旋律彼此交纏應和著。這也正是作品的主旋。作者以那支委婉細膩的筆,述說著這些,帶著感人的情致與冷峻的意味。她在重獲失去的一切時的“丟失”了自己,和她為了找回自己而甘愿放棄那“超額”的一切,揭開了一顆在苦苦爭斗中變得純凈而美麗的心靈。而這一切恰是在血和火迸散的戰場上完成的,正是在這里,個人的所有喜怒哀樂才顯得“那么蒼白,那么微不足道”。
如果把作品歸入戰爭題材小說,那么,我們可以說,作者選取了新的藝術視角,表現了戰爭對于人的靈魂的冶煉,這是很可喜的;但作品并未局限于題材的囿制,它在描摹這一切的時候,跳離和超越了特定的題材與故事,而賦予它們更廣泛更普遍因而也更深刻的意義,那就是對人生的選擇。從女主人公的心靈悸動里,我們大約不難找到“自我”的確切涵義。
作為處女作,作品能寫到這樣的地步,已屬不易。作者自己就是軍人,相信她對她筆下的這一切,一定有著真切的感受和體察。作品以第二人稱為敘述方式,增添了行文的親切,也有利于對“自省”情緒的傳達。作品中反復出現的那個女孩,以及對于丟失了的手絹的尋找,使作品彌漫著一種純真的童年般的氣氛,對應著也補充著嚴峻的自省,這是很不錯的設計。
沒更多的話了。作者如果從此走上了文學創作道路,那么,在真誠地祝賀她的同時,也真誠地希望她日后“別迷失了自己”。因為在這條道路上,也到處是“失去與獲得”的分野與交戰。摔了交的,甚至從此一蹶不振了的有的是呢,并不比戰場多多少玫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