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種藝術形式能夠生動而真切地將那些杰出的歷史人物再現于我們眼前?哪一種藝術形式具備永久的時空感?烏同(1741—1828)的伏爾泰雕像就可以作為這樣的卓越范例。它使當年這位法國啟蒙運動的象征人物神情畢現、風采永存。
在烏同之前的一位頗負盛名的大雕刻家畢伽爾(1714—1785)曾經于1776年為伏爾泰塑造了一座裸體坐像。一位形銷骨立的老人,竟然赤條條一絲不掛,這在我們看來未免感到荒唐。可是,想到那時的法國還是古典主義時代,崇尚古代希臘羅馬藝術的風氣很盛(這種風氣由于德國著名藝術史家文克爾曼的提倡而格外流行),且伏爾泰本人也是古典文化的熱烈愛好者,因此畢伽爾將他塑造成具有古典藝術特色的裸體形象,就不必驚奇了。它相當地突出了這方面的時代特點。
伏爾泰的傳記作者曾經記敘了老人向他的夫人說的這樣一段自我打趣的話:“據說畢伽爾先生要來塑我的肖像。可是,夫人,我要有一副臉相才行啊!……我的眼睛凹進去有三分深;我的面頰是粘在東倒西歪的骨頭上的羊皮紙;為數不多的牙齒都落光了。人家從沒有塑過這么一個可憐蟲的像。”傳記作者繼續寫道:可是“雕塑家一到,‘可憐蟲的精神卻又活躍起來。他問畢伽爾要用多少時間才能塑一座三尺高的馬,畢伽爾答道:‘六個月,伏爾泰要他寫下來簽了字,據此獲得了在辯論一個老問題上的勝利:《圣經》中的亞龍(Aar—on按系摩西的長兄,希伯萊族之大教士)怎么能在一夜之中鑄成金牛呢?在他以后幾年的余生中,他老是天真地用畢伽爾的話來駁斥擁護《圣經》的人”。
從畢伽爾的塑像中可以看到,這位有經驗的雕塑師也是相當美化地傳達出伏爾泰老人的瘦削體弱的身形的。可是對于這位隨時不忘記向教會開火的風趣老人,卻總感覺有點不夠,或者說是感覺古典的、抽象、理想化的東西多了些,而浪漫的、生動、個性化的東西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