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達克的長梯

祥　祥

斯巴達克剛起義不久。一次，他率領(lǐng)一千兩百人的隊伍，登上了一座名叫維蘇威山的山頂。扎營完畢，突然有一個戰(zhàn)士來報:“我們被前來圍剿的約有三千多人的羅馬軍隊包圍了!”

斯巴達克的臉色變白了。他詢問了詳情，心里產(chǎn)生了一種極其痛苦的感覺。他知道他們所在的山頂?shù)囊贿吺遣豢膳试膽已虑捅?，還有一邊則是幽黯的深淵；現(xiàn)在，剩下那兩邊的崎嶇小徑都已被羅馬軍隊封鎖住了。

這支羅馬軍隊的最高將領(lǐng)名叫克洛提烏斯。他個子不高，卻長得十分雄??；而且有比較清醒的指揮頭腦。此刻，盡管他已知道起義隊伍好象“老鼠已進了籠子”，但又竭力想把對方從山頂上引誘下來，以便在有利于羅馬軍隊的形勢下與斯巴達克作戰(zhàn)。

沖下去與羅馬軍隊作戰(zhàn)，寡不敵眾，形勢顯然是不利的；待在山上，可糧食最多只能支撐五六天，以后怎么辦?斯巴達克默默地注視著敵方，他為起義隊伍不順的命運而感到萬分焦慮。

站在斯巴達克周圍的那十幾個指揮官，他們的心情也很沉重。大家沉默地站著，不知如何是好。

過了一會，斯巴達克開口說道:“讓我們一起循著這山頂?shù)倪吘壸咭恢?，仔細地觀察一下，是不是還能找到什么別的出路。”

太陽高高地掛在樹梢上，濕潤潤的地上，滿是斑駁的綠蔭。斯巴達克繞著營地走著。他不時地停留下來，象一只關(guān)在鐵籠里雄獅，一面咆哮發(fā)威，一面探尋著打破牢籠周圍鐵柵的辦法。

斯巴達克走到深淵邊，他站住了，用眼睛探測著它的深度。

“連野獸也下不去。只有石塊才能達到這個深淵的底部?！贝負碓谒磉叺囊晃恢笓]官輕聲地說道。

離他們不遠，有三十來個戰(zhàn)士坐在地上，用很粗的柳條編著盾牌。同時，另一些人又把編好的盾牌用好多塊堅硬的皮蒙起來。

斯巴達克的眼光從那令人頭昏目眩的深淵轉(zhuǎn)到了這些盾牌上面，接著又無意識地凝視著他們……突然，他感到心里顫抖了一下；他猛地彎下身子，拾起一枝柳條來。他高興得滿臉放光，大聲喊道:“啊，我們……我們得救了!”

旁邊的指揮官們被他的喊聲弄得莫名其妙，一齊向斯巴達克轉(zhuǎn)過身來。

“看見這些柳條嗎?”斯巴達克說，“我們可以用它來編扎一架極長的長梯，梯子的上端縛在這塊懸崖上，然后把它的下端放到這個深谷中去，我們循著這架梯子下去，就可以突然出現(xiàn)在敵人后面，把他們砍成肉醬!”

于是，斯巴達克派出了四個中隊的戰(zhàn)士，叫他們用斧頭到附近的樹林里去砍伐適應(yīng)編梯子用的、最粗最韌的柳條。命令其余的人留在山頂上，把營地上所有的繩子、皮帶全部搜集起來，以便把那架將要編扎的非凡長梯的各部分互相連接起來。

不到一個鐘頭，被派去的戰(zhàn)士們帶回來大捆大捆的柳條。斯巴達克親自動手帶頭拿起粗壯的柳條編扎梯子，同時命令所有的人一起參加這一工作。

一千兩百人整整忙了三個小時，終于，當黃昏來臨的時候，那架長達九百余呎的軟梯完工了。斯巴達克檢查了軟梯的每一個環(huán)節(jié)是否牢固可靠，下令在長梯下端系上兩塊大石頭，然后把它循著那道成為深淵墻壁的懸崖放了下去。他早已機智地考慮到了這兩塊石頭的重要作用:首先，石頭的重量超過隊伍中任何一個大漢的體重，如果這架系著石頭的長梯能夠一直縋到深淵底部而不斷，戰(zhàn)士們下去時就有了生命的保證；其次，那兩塊石頭可以牢牢地把長梯的下端固定在谷底，減輕它那危險的擺動。

黃昏消失，夜色愈來愈濃重了。一切都已準備妥當，戰(zhàn)士們在一片肅靜中，成群地聚集在山頂?shù)倪呇厣?，好象那無底的深淵吸引著他們一般……在這空蒙的黑夜中，只聽到一千兩百人的沉重的呼吸在發(fā)響，這時候，他們的命運已完全系在這架用柳條編成的柔軟的長梯上了。

第一個人已經(jīng)勇敢地下去了，長梯經(jīng)過一陣波浪式的擺動，不久，便從下面?zhèn)鱽砹艘魂嚨臀⒌穆曇?

“喂……喂……”

第一個人成功了!戰(zhàn)士們開始用狂熱而敏捷的動作，循著這道驚人的長梯一個又一個地爬下去……

下梯的活動一直持續(xù)了整整三十六小時。直到第三天拂曉，戰(zhàn)士們才全部到達深淵底部的平地上。

這是一次多么艱巨而又令人鼓舞的行動呵。此刻戰(zhàn)士們對斯巴達克極度感激，他們對他所表示的狂熱的愛和忠忱是無法形容的，因為他那杰出的穎悟力拯救了他們的生命。

斯巴達克率領(lǐng)著起義隊伍，摸索著走出了深淵底部的一個出口。等到又一個黑夜降臨時，他們極其小心地繞到了羅馬人的營壘后面。斯巴達克一聲令下，還沒等哨兵發(fā)覺，起義的戰(zhàn)士們就以驚人的速度越過壕溝，翻過土壩，沖進了羅馬人的營壘……

羅馬人正在毫無顧慮地呼呼酣醒，他們以為被關(guān)在籠里的起義隊伍一定也在山上營地里睡覺呢。半小時不到，四百多個羅馬士兵已被殺死，其余的人都抱頭鼠竄向四方逃散了。又經(jīng)過一場激烈的追殺，一小撮企圖抵抗的羅馬人幾乎全被消滅了，羅馬人的營壘完全落到了起義隊伍的手里。

就這樣，由于斯巴達克的沉著、機敏和遠見，一千兩百名起義者打敗了三千多名羅馬兵，其中約有一千人被打死，連那位最高將領(lǐng)克洛提烏斯，也沒有逃脫死亡對他的懲罰。

幾天后，勝利的消息傳開去，羅馬奴隸主階級以及貴族老爺們嚇得驚慌萬分；于此同時，起義隊伍有了更快的壯大和發(fā)展，因為斯巴達克的名字具有一種非凡的感召力——它是奴隸們獲得解放、走向自由的象征。

(摘自《當代少年》1986年第1期)

(插圖: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