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羅風景的藝術魅力

杜哲森

我國傳統山水畫的創作很講究情景交融，即人們常說的“詩中有畫，畫中有詩”，這已成為我國山水畫家的創作宗旨和廣大群眾的審美心理了。因此，欣賞法國十九世紀杰出畫家柯羅的那種富有抒情特色的風景畫，就使我們感到格外親切。柯羅的風景畫在藝術風格上很象我國那種抒情寫意、水墨淋漓的山水畫，這些作品雖然直接取材于自然景致，但又不是自然景物的翻版，而是經過藝術家的精心構思與藝術概括，將一般物象升華為感人的藝術形象，使觀眾從作品中不但能感受到蘊籍在大自然中的蓬勃生機，而且能體味到滲透在作品中的藝術家的情思。

《孟特芳丹之回憶》就是具有這種藝術魅力的作品：巴黎郊區，晨霧剛剛散去，微風輕輕吹拂，清新濕潤的空氣中飄逸著陣陣花香；母親帶著孩子們來到了池塘邊的樹林中，她們的心情顯然為這里的美好景色所陶醉，興致勃勃地攀折枝葉，采集野花，大概是要用這些嬌花嫩條給孩子編織一個美麗的花冠戴在頭上，歡迎新的一天到來吧！身邊的樹木在微風中婆娑搖曳，朵朵嬌媚的野花點綴在草地上，似乎和她們共同享受生命的歡樂。這里的一切是那樣的恬靜、和諧，又是那樣的充滿了生機。作品表現的雖然是異國的風土人情，但我們卻不感到絲毫的生疏與隔膜，它不僅給我們一般的美的感受，而且會牽動我們的情思，勾起我們也可能有過的類似的童年回憶。

柯羅的風景畫所以能收到這樣的藝術效果，很重要的一點是他有一個堅定的藝術信念，這就是走出城市，到大自然中去，那里不但有取之不盡的創作素材，而且能給藝術家以創作上的激情。正是在這種藝術觀念的指導下，柯羅來到了巴黎近郊的農村作畫，成為“巴比松畫派”的重要成員。柯羅是大自然的熱情歌手，他最善于用秀潤的色彩和奔放的筆觸表現大自然黎明或黃昏時朦朧而又富有意趣的景色。拿破侖三世曾說過：“要看懂柯羅的畫，非得早一點起床不可。”柯羅自己也說：“要賞識我的畫，就得有耐性等到起霧。”這些言論既表明柯羅風景畫所獨具的藝術風貌，同時也說明他的藝術是直接得益于大自然的。恐怕也正由于這一點，才使柯羅能從當時學院派矯揉造作的藝術風氣中沖脫出來，成為一名卓有成就的風景畫藝術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