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土
在非洲,每一萬個人才有一個醫生,可是一九七二年里卻有二百五十九個醫生移居美國,使得非洲各國有近二百六十萬人得不到醫療照護。在印度,每五千八百人有一個醫生,而在一九七二年移居美國的醫生竟達一千八百人,于是上千萬的平民老百姓缺醫少藥。假如考慮到這些國家的醫生大多聚居城市,而居民大多在農村,那就可以知道實際情況更加嚴重得多。
美國的科技發達,不少人嘖嘖稱羨,可是人們未必都看到,這種發達在一定程度上是靠這種攫取人才的辦法造成的。在知識日益重要的今天,人才是無價之寶,保護人才極其重要。本書揭露美國攫取人才的歷史,提供有關情況,對于如何認識美國,如何實行正確的知識分子政策,保護本國科技人才不致流失,不無參考意義。
美國科技人才不少來自外國,已成慣例。英文中有一專門用詞:brain-drain,來形容這種現象。照美國官方人士和某些學者的說法,這種趨勢由來已久,因而是理所當然的。羅斯托就曾說過,這種“流動自由”在美國已有三百年的傳統,“它同美國的民主傳統緊密相關,違反它就是破壞自由”。
照本書作者的看法,根據美國的具體情況,從立國之初確是吸收了很多外國人才和技術成就的。例如十八世紀七十年代英國紡織業出現了哈格里夫斯、阿克萊特、克洛普登的三大發明,就是靠一個叫斯萊特的英國紡織工人移植到美國的,以后美國紡織業才有了巨大的發展。但是,這并不是現代的“人才流動”(brain—drain)。實際上,在很長一個時期里,到美國的有用之才并不能盡展所長。當時很多報紙上不斷刊有知識分子的求職廣告,說明在美國的腦力勞動市場上供過于求。不少學者專家不得不從事商業謀生。這原因也很簡單:美國當時文教科學事業還很不發達,最多只注意了技術部門,對基礎的理論學科毫不重視。在這種供過于求的情況下,社會上自然就發展起嫌惡外來移民的現象。一八九四年組織了一個“限制移民同盟”,提出各種方案來制止“不受歡迎的”移民,并且要把他們趕走。在當時美國的社會條件下,腦力勞動者的社會地位也并不高,吃香的是那些體格強壯、有進取心、會做買賣、能掙大錢的盎格羅薩克遜人。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前,移民數目仍是微不足道的。
不過,在三十——四十年代,移民的成份大為改變,專門人才大為增加。這主要是由于法西斯勢力抬頭,實行排猶政策,很多科學家、藝術家逃亡出國。據著名物理學家費米的夫人等研究,大約有六十萬腦力勞動者在這時逃亡到了美國。僅僅德國在納粹統治時期就有二千個杰出的學者移居美國。例如研究原子能的學者就多半來自軸心國。不言而喻,這些人才對美國的科技藝術發展起了非同小可的作用,而納粹法西斯對知識分子采取的錯誤態度則是覆滅的原因之一。書中提到,有人總結德國人在這方面的三個失敗教訓:自滿、損害純粹科學的利益、用強制的辦法管理科學。看來這對別的國家的知識分子政策說來也是值得注意的。
上述種種,據本書作者分析,也還不是現在意義上的“人才流動”,因為它主要出自政治原因而不是社會經濟原因。但是,美國在那些年代里利用外國人才的經驗的確已使美國統治者深信,“進口”人才是個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戰后美國日益注意攫取人才,逐步形成了所謂“人才流動”。其過程大致有兩:從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中,主要是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高級科技人才流向美國,發展中國家所占份額不大,至一九五六年才占33%。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由于規定了新的法律等原因,發達國家的人才流動大為減少,發展中國家占絕對優勢,在七十年代平均占70—80%。在發展中國家中,亞洲國家特別是遠東地區所占比率最大。一九七三年,美國全部來自發展中國家的“人才”的移民中,84%來自亞洲,而其中76%來自遠東。因此可以說,現在美國的“人才流動”指的就是發展中國家特別是亞洲的高級專家移居美國。作者認為這種趨勢絕不是自發形成的,而是美國竭力促成的。美國的公司往往直接在外國挖人才,答應付給來回旅費和高額的安家費,作出種種物質報酬上的許諾。八十年代以來還加強了思想上吸引工作。還有一種辦法是設法使外國留學生留居美國。據介紹,在一九六七年,發達國家的科技人才移民中沒有回國的留學生占4%,而發展中國家占48%,其中南朝鮮竟占80%,印度——78%,伊朗——71%。南朝鮮在十四年里在美國留學的專家,回國的僅6%。在美國,培養一個博士大約要化五萬美元,一個醫生要八萬多美元。由此可以估算,美國在一九四九——一九七八年里由于攫奪外國人才,使自己在人才培養上至少節約了一百四十多億美元。
發展中國家由于人才流向美國造成的損失難以計量。從經濟損失上看,據估算,這些國家從一九四九——一九七七年共損失人才培養費用二十八億美元,其他損失三十二億美元。然而最嚴重的問題并不在此。這些國家經濟本來落后,高級人才很少,現在人才一外流,就嚴重影響它們的現代化,發達國家同發展中國家的差距會更加拉大。
照本書提供的材料看,形成人才流向美國的情況,也還有人才流失國科技組織工作上的缺點等復雜原因。例如發展中國家的科學工作組織往往不夠好,難以用集體力量來解決問題,而現代科學中的許多難題是個人無能為力的。據特里立特的國際理論研究中心主席薩拉姆說,很多發展中國家沒有形成使用著名學者的條件,最有才能的學者往往去擔任國家職務,國內教學質量不高,以及不大可能組織年輕人在某些大學者手下工作。另外,這些國家的人材培養往往脫離整個社會經濟計劃,帶有很大盲目性。菲律賓在六十年代末幾乎有70%的高級人才是學醫的,以致國內醫生過剩。七家高等醫學院校每年畢業一千二百人,其中只有八百人當上醫生。而另一方面,科學技術領域的人才奇缺。這些都說明,只要有關國家注意改進工作,人才外流的情況是可以改變的。這對社會主義國家來說尤其有意義。因為有些問題發展中國家限于社會制度無法解決,而社會主義國家可以運用國家的力量予以克服和解決。
更何況,美國居,大不易。高級人才流向美國,對美國勞動力市場不無沖擊。資本主義的經濟蕭條和危機,不斷的通貨膨脹,更容易使外裔知識分子受到打擊。某些學者在美國難以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往往學非所長。許多外裔醫生能在醫院當上一個麻醉師已算好事,優缺多給本地土生土長的學者占去了。據美國學者達勃林說,在一九七四年,美國共有一萬名外裔醫生不準獨自行醫。加州有一個關于朝鮮、菲律賓裔醫生的情況的報告,題目即為“無法實現的幻想”。據本書披露,這種在美國由于各種困難不易同化的學者專家,尤以印度裔和我國臺灣省去的華裔為多。
由于資本主義社會的本質,象美國這樣的大國攫取人才為自己謀利是必然的。作為發展中國家,重要的是盡一切可能維護本國的知識資源,愛惜人才,使用人才,正確地掌握知識分子政策,而不是把人才推出去。這些問題在我國正在日益受到重視。讀完這本小書,雖然看到國際上人才流動問題嚴重的一面,但同時也為我們社會主義祖國科技人才的培養使用政策的正確貫徹深自慶幸,當然,這方面根據國際經驗進一步完善也還是必要的。
(A.H.Ⅲлeлаковилр:CⅢA“поxищeниeyмов”в пpошломинаcтoящeм.“Mыcль”,1983.184c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