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維葉不怕“鬼”

張之滄

在自然博物館里，有許多絕滅物種的畫像或模型，為人們了解生物進化史提供著豐富而又生動的感性知識。然而，不知人們是否想過，這些畫像或模型之所以能被繪制出來的科學依據是什么？

原來，它們大部分都是根據生物界中一條最普通的規律—“器官相關律”制作的。即任何一個有機個體的所有器官都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當某個器官發生變化，就會使其余器官發生相應變化。根據這條規律，古生物學家或考古學家就可以通過所發現的一顆牙齒，或一塊骨頭化石來復原一個物種的結構形態，及確定所屬種類。

“器官相關律”是法國博物學家喬治·居維葉（1769—一1832）在他所創立的比較解剖學基礎上提出的，是建立在動物機能和結構的相互依存與相互協助上的。這個規律具有和哲學或數學規律同樣的必然性。例如牙齒的形狀，就意味著顎的形狀；正象一條曲線方程式含有該曲線的所有屬性一樣，所有它們的性質都可以通過假定每一個別性質而得到確定。這樣，如果一個動物的內臟器官適于消化新鮮肉，那么它的嘴的結構就應當適于吞食捕獲物；爪的結構就應當適于抓、撕獵物，使之成為碎片；牙齒就應當適于剪切和咀嚼獵物的肉；整個肢系統就應當適于追捕襲擊遠處的獵物；大自然也一定會賜給它一個“頭腦”，使它有足夠的本能隱蔽自己和制定捕捉獵物的計劃。于是，通過觀察任何一塊骨頭，都能重新復原這塊骨頭所屬動物的整體結構。

曾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情。一天夜里，一個學生裝扮成一個怪物溜進居維葉臥室，發出刺耳的嘶叫，還裝出要吃掉居維葉的架勢。被驚醒了的居維葉，定神一看，說：“啊，沒什么了不起，你有蹄又有角，根據器官相關律推測，你只是一只吃草的哺乳動物。”說完，又酣然入睡。更有趣的是，他當著反對“器官相關律”的一些科學家的面作了一次精采的現場表演。他拿著一塊采自巴黎郊區新生代地層中、但尚未完全暴露的哺乳動物化石說：“你們看這塊化石，只暴露出牙齒，其他部分尚被圍巖蓋著，但根據器官相關律，我可以推定它是有袋類的負鼠化石，而不是如一些人們所說的蝙蝠類動物，因為它的腹部必定有袋骨。”說罷，他用剔針去掉圍巖，果然袋骨暴露出來。

居維葉發現的“器官相關律”，不僅從生物學角度闡明了哲學上的部分與部分之間、部分與整體之間的辯證統一關系，還使解剖學、古生物學、人類學等科學都得到迅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