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官慈禧的調經方

陳可冀

清宮醫藥崇尚實效，不少御醫用藥精當，代表了很高的中醫學術水平。這些醫療經驗，在今天仍有實用價值。——以上是中醫研究院的專家們，研究了最近整理出來的清宮醫藥檔案后，所得出的結論。

從清官醫藥檔案中可以看出，慈禧從年輕時即患有月經病，中年以后仍反復纏綿。現將御醫為慈禧開的一些調經方介紹如下，以饗讀者。

調經丸香附一兩(童便制)，蒼術一兩，赤苓一兩，川芎三錢，烏藥一兩，黃柏三錢(酒炒)，澤蘭一兩，丹皮八錢，當歸八錢，共為細末，水迭為丸，綠豆大。每服二錢，白開水空心送服。

這是咸豐四年或五年(即1854或1855年)，御醫給當時還只是“懿嬪”的慈禧所開的調經方。慈禧于咸豐元年(1851年)16周歲時被選入宮。咸豐四年封為“懿嬪”，六年生同治而進為“懿妃”。開此藥時不過十九到二十周歲。懿嬪曾連續服用了這個藥方，可見它是有效果的。當時的慈禧年方少艾。宮幃之中，本多隱曲；邀寵之人，更費心機，因而她常思憂過度，抑郁不暢。肝郁而氣滯，致氣不得運血以暢行，血不能隨氣而流通，所以慈禧得了月經不調和痛經，也可能還兼有白帶增多諸癥，于是御醫開了這張藥方。

本藥方具有調經養血、理氣散淤、止痛除濕等作用。其中，香附為主藥，以理氣解郁、調經止痛，用童便浸炒，可入血分面補虛。烏藥能順氣散寒止痛，香附配烏藥，可治渾身脹痛，氣血凝滯，得川芎、蒼術為伍，則總解諸郁。川芎、澤蘭、當歸三者入方，重在調經活血；其中川芎還可理氣開郁，澤蘭更能行水破結，當歸用之養血和血。蒼術功專健脾燥濕、與黃柏相伍，可治濕熱下注。赤苓專除濕熱，可助蒼術、黃柏之力。丹皮能治女子經脈不通，與香附、當歸、川芎配合，氣血雙調，以達到調氣、活血從而誦經的目的。

本藥方是當時御醫根據慈禧病情開的。后來，又根據她的脈象，認為肝郁氣滯還影響脾失健運，從而濕濁內停，因而加開了除濕代茶飲，即木香五分(研)，陳皮二錢，炒梔子三錢，木通一錢五分，白芍一錢五分。早晚各二錢，煎湯代茶飲送調經丸，以助其效。

通經甘露丸當歸八兩，丹皮四兩，積殼二兩，陳皮二兩，靈脂三兩，砂仁二兩，熟地四兩，生地四兩，元胡四兩，熟軍八兩，赤芍三兩，青皮三兩，香附一斤半(炙)，炮姜二兩，桂心二兩，三棱八兩，莪術八兩，甘草二兩，藏紅花二兩，醋三斤煮蘇術四兩取汁，泛為小丸。

此方見于光緒朝《老佛爺用藥底簿》之中。光緒元年，慈禧已經四十一周歲，故估計此方為她中年以后所服用，此時她患月經不調已經有年。中年的慈禧，政事多乖，憂思恚怒，情志抑郁。因而肝郁氣結日甚，兼以恣食肥甘，脾虛失運難復，因此氣滯血淤，寒凝濁阻有增無減。所以月經不調之患反復纏綿。

用此方可以通經活血，逐淤生新，主治月經不通，或癥瘕痞塊，少腹疼痛，骨蒸勞熱等病狀。方中藥物大致可分四類，即理氣舒肝、溫經散寒、養血育陰，以及大隊活血破血之品。理氣舒肝類藥味雖少，而量大力專，如香附用量竟達一斤半之多。活血破血類藥味多而效猛，溫經和養血之藥相伍其間，也屬標本兼顧之意。本方在于使氣滯得疏，寒濕得除，陰血得益，血脈得通，故而可望經水通暢。

烏金丸臺烏、熟大黃，人參、莪術、三棱、赤芍、黃芩、延胡索、丹皮、阿膠、蒲黃、香附、烏豆皮、生地(忌鐵器)、川芎各三兩，寄奴、薊艾、自扁豆各二兩，以上用力：木水炙。上藥共為細末，煉蜜為丸，每丸重一錢，蠟皮封固。

本方是以開郁散結、調經破淤之品，佐以益氣養陰之藥而成，寓攻補兼施之意。方中三陵、莪術、寄奴破血逐淤而生新；臺烏、延胡索，香附行氣散結而開郁；生地、川芎、赤芍、阿膠有理血和血之妙；用人參伍扁豆益氣健脾，合驅邪兼扶正之大旨，蘄艾溫經逐冷除濕，鳥豆皮活血除濕利水，蒲黃土用也能活血而散淤。尤妙者以大黃入方，一則可瀉火面涼血，與黃芩、丹皮之屬共清血中之郁熱，一則能活血逐淤，引血下行。至于以蘇木水炙者，乃加強行血祛淤之功。蘇木多用能破血，本方用之，意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