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河水，依舊只流東

袁敏

甘肅李斌、云南王小雁等同志：

你們來信要求介紹“豪放派”詞人的愛國主義詞作。本期本欄特發古偉中、表敏同志的兩篇文章，分別介紹辛棄疾的《南鄉子》和陳亮的《水調歌頭》。歡迎繼續來信。

本欄主持人聞益

歷來談宋詞者，論及陳亮的不多。其實在南宋詞壇上，在豪放派詞人隊伍中，陳亮也頗引人注目。

陳亮，字同甫，號龍川，婺州永康（今浙江）人，是豪放派詞人的杰出代表辛棄疾的摯友。他的作品不如辛棄疾多，但作品中表現出來的強烈的愛國精神，豪爽的英雄本色，雄放的藝術風格卻不遜于辛棄疾。《水調歌頭·送章德茂大卿使虜》就是代表。

不見南師久，漫說北群空。當場只手，畢竟還我萬夫雄。自笑堂堂漢使，得似洋洋河水，依舊只流東。且復穹廬拜，會向藁街逢。

堯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應有，一個半個恥臣戎。萬里腥膻如許，千古英靈安在，磅礴幾時通？胡運何須問，赫日自當中。，

這首詞是陳亮為即將出使金國的章德茂而作的。宋孝宗初年，北伐失敗，腐朽的南宋朝廷為換取暫時的安樂生活，對金國實行妥協投降政策。章德茂作為例行的慶賀使節去金國，并不是光彩的事情。但是，在陳亮眼里，章德茂畢竟代表國家，于是便用慷慨激昂的詞章為他送行，從中表達他熱望驅逐胡虜，收復祖國河山的心情。

開首兩句，以淡淡的語句，駁斥了金人由于好久沒有看到南宋軍隊進攻，就胡說南宋整個朝廷都沒有人材的讕言，細讀之下，能感覺到一股升騰而起的凜然豪氣。接下來五句，在對章德茂的殷切期望中，流露出陳亮報國報民的襟懷和熱情。古代有“只手擎天”的話，陳亮希望章德茂能獨立支撐危局，恢復我國使者的形象和正氣。“自笑堂堂漢使，得似洋洋河水，依舊只流東。”帶著豪邁的笑容，心中充滿做堂堂漢使的正氣，就象浩浩蕩蕩、奔流不息的河水，是任何力量也屈服不了的。這是多么博大的胸襟！這是多么宏大的氣魄！接著，作者筆鋒一轉，“且復穹廬拜”，似乎在勸章德茂：你先到金人宮殿里去拜見一次吧，但是，“會向藁街逢”，我們總有一天要把他們的腦袋掛在藁街示眾！廖廖十個字，陳亮的遠大目標和勃勃雄心躍然紙上！

詞的下闕，作者把遠眺勝利前景的目光轉向嚴酷的現實。在堯的國都，舜的土地，禹的疆域，這塊千百年來養育我們的祖國大地上，總該有一個半個以投降敵人為恥辱的志士仁人吧？為什么祖國的江山被金人蹂躪，到處都是難聞的羊膻味？我們偉大祖國的英靈安在？民族的磅礴正氣何時可伸？這一連串發之內心的責問，矛頭直指朝廷上的主和派，極好地表現了作者的戰斗性格。詞的最后兩句：金朝的運氣已經快完了，它的滅亡是肯定的，何須再多問呢？而宋朝卻象太陽升到中天，前景燦爛，表達了作者對抗金事業的信心。

這首詞詩意沛然，情味深沉，有典故，但不晦澀；有議論，又不流于直露，有較高的藝術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