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魚》的形象創造

一九七九年底，在一次與傣族同志的閑談中聊到傣族捉魚的生活場景，使我們回憶起一九六四年在傣鄉生活的許多情景：秀麗如畫的傣鄉風光，和傣族人民溫和善良的性格，多情的“小卜少”“小卜帽”的美麗勤勞，老人們的樂觀、談諧，都歷歷在目，尤其是在夕陽西下，卷起褲腿衣袖下到河里去摸魚的別有風趣的習俗，和千姿百態的傣族舞蹈，更使我們著迷。“摸魚”不正是一個很好的舞蹈題材嗎？通過這一生活情趣，可以充分表現傣族人民熱愛生活的精神面貌。接著，我們又回憶起一個漢族老漁翁的舞蹈形象，以及年畫中各種魚的造型和動畫片中的魚的生活，還有傣族特有的魚舞素材等等，我們不禁浮想聯翩，在頭腦中產生了各種舞蹈形象。于是抓住了這個有趣的題材進行了構思。

為了更好地完成這個節目的創作，我們在一九八○年二月再次來到傣鄉，和傣族同胞一起歡渡了新春佳節，參加了趕擺、婚禮和一些宗教活動等。記得在一次趕擺場上，有一個紅光滿面六十多歲的健壯老頭，喝得似醉非醉，隨著象腳鼓及鋩鑼的冬冬聲，情不自禁地跳起了動人的傣族舞。這形象真是太可愛了。這個流露著傣族人民勤勞、善良、樂觀、幽默性格特點的形象，更加激起了我們的創作欲望，明確了我們所要表現的主題。

主題確定后，用什么樣的結構形式來體現呢？我們決定要創作一個富有民族形式的新的傣族雙人舞。要以濃郁的傣族民間風格的舞蹈，刻劃出樂觀、幽默、詼諧的老漁翁及美麗、天真、調皮可愛的人化了的小金魚的不同性格，并通過賞魚，捉魚，魚戲老翁，緊跑緊追，金魚翻滾，混水摸魚等情節來貫串。我們決定使用中國人民所喜聞樂見的舞中有戲，戲中有舞，以情代動，妙趣橫生的手法，讓人物形象在情節中展開，舞蹈動作既表現情節又推動情節的發展，使生活、舞蹈、形象融為一體，互相襯托，互相貫通。如最后小金魚落到老漁翁手中時，老漁翁得意洋洋地拉著小魚往家走，小魚撅嘴生氣，一得意，一生氣，兩個人物心理狀態的鮮明對比產生了強烈的戲劇效果，使觀眾產生共鳴，隨著情節的發展把觀眾也帶到美麗大自然中，感受到傣族人民幸福美好的生活。

主題、結構、表現形式確定之后，接著就是如何塑造人物形象的問題。我們立意運用民間舞蹈來塑造新的人物形象。我們曾學習了一些傣族舞蹈，如孔雀舞、魚舞、大鵬鳥、嘎光、嘎秧、落香木……，這些摹擬各種動物形象的舞蹈，動作豐富多彩，生動漂亮。但是在運用時，不能生搬硬套，不能素材羅列，必須在不失原有民族風格的基礎上，從人物形象性格出發去進行創造和發展。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認真研究他們的舞蹈動律、風格、特點，并以此為根據，設計出人物的舞蹈造型。如根據我們所設想的老頭那種樂觀、幽默的形象，以及摸抓等特定情節所需要的漁翁的動作造型，必須是不同于原來的民間舞，而應成為一個具有鮮明個性的舞蹈造型，使人感到舞蹈動作的新鮮感。在編小魚舞蹈時，我們也沒有完全搬用民間舞素材，而是選其特征為我所用，因為《追魚》中的小金魚既是魚又是天真活潑的女孩，是人化了的魚。因此，在編舞中既不能忘記魚的形象，又必須賦予調皮頑童的性格，使小金魚動作性格化。

根據情節、性格的需要，還必須在生活中提煉舞蹈動作。在創作新的動作時，又必須遵循民族舞蹈的風格和動律特點，使生活動作民族舞蹈化，以此豐富人物形象的表現力和感染力，從而加深對人物性格的刻劃。這就是舞蹈動作性格化，生活動作舞蹈化。

由于情節的需要，我們還借鑒了外來的東西。如小魚從老頭手中滑到地下時的“金魚翻滾”組合，我們將緬甸舞的地面動作及“嘎秧”中甩板腰及大涮腰動作融合為一體，較滿意地達到了我們設想的效果。老頭抓到魚、魚要掙脫時，我們在不脫離這個舞蹈風格的情況下，適當地運用了托舉技巧。只要從內容、形象出發，“以我為主”，借鑒外來舞蹈形式溶化到我們舞蹈動律之中，來豐富民族舞蹈的表現力，也是非常有益的。

總之，一切從形象出發，不能為舞而舞，為風格而風格，更不能片面追求外在形式美，必須從人物性格內心情感出發，尋找一切可以表達內容的手段，而不能把自己束縛在狹小的框框之內。如何對待民族風格，首先是繼承好，在繼承的基礎上不斷地發展、創新，努力去為創造新的人物形象服務。這就是我們在創作雙人舞《追魚》中的一點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