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的邏輯　文霸的作風

鄔華翔

略評嚴秀同志的《論“歌德派”》

編者按：本文作者自薦，要對嚴秀的文章“開個頭炮”，我們尊重作者意見，予以刊載。看來對“歌德”問題的討論，很有好處。只是希望多說理，不要打棍子。

對于李劍同志《“歌德”與“缺德”》一文的討論，已持續了好幾個月了，近已漸漸靜寂下來。本來，這種學術問題，通過論戰雙方的熱烈爭鳴，暢所欲言，以理服人，完全可以辨明是非曲直。但是，令人遺憾的是，在這場論戰中(姑且算論戰吧)，學術上的民主空氣似乎淡薄了一點，聽見的只是批評者一家的聲音，看不到一篇反批評的文章。更有甚者，棍棒交加，帽子滿天，這種幫派味極濃的文風，在某些同志的身上表現得極為充分。第七期嚴秀同志的文章《論“歌德派”》，是這種惡劣文風的代表作。

從古到今的“文字獄”中，有一種通行的卑劣做法，就是無中生有、牽強附會，把兩種表面相似而實不相干的事硬扯在一起，然后定上個莫須有的罪名。如清朝有人作詩云：“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竟被斷為“反對大清，圖謀不軌”，殺了頭。想不到在粉碎“四人幫”后的今天，還會有人采用這種做法來對待自己的同志。嚴文中舉出許多事實，證明四人幫曾大搞“歌德文藝”為其反革命戰略服務。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嚴秀同志提出這個干什么呢？原來他提出這么條邏輯：四人幫搞過“歌德文藝”，你李劍也搞“歌德”，那么你肯定與四人幫是一丘之貉。嚴文中有什么證據來斷定李劍同四人幫有什么關系呢？我看他也舉不出。他的根據就是哲學上的一條定義：就是“必然中的偶然性，或者叫作偶然性表現了必然性也可以”。在此，我們暫且不說“歌德派”正確與否，而對這種“請君入甕”的做法感到驚訝。照此推理，凡是四人幫講過的話、做過的事，人們就不能講不能做嗎？否則就是同四人幫有關系嗎？真是這樣的話，那末四人幫一定吃過飯，而你嚴秀同志是否要避四人幫的嫌永遠餓著肚子不吃飯——做二十世紀的伯夷叔齊呢？人走路難免會摔跤的，這是偶然的(初學步的兒童除外)，但按照“偶然性表現了必然性”硬套，人們就應當永遠摔跤，最保險的辦法就是讓全世界一切人都永遠躺在床上。由此可見，嚴秀同志的這套理論是荒謬的，因而也站不住腳的。

李劍同志在《歌》文中，對毛澤東同志進行了熱情的頌揚，并希望“有無產階級感情的人當然要歌頌毛主席的豐功偉績”。殊不料，在嚴秀同志的眼中這也成了彌天大罪。理由是：“文中沒有一個字提及中國共產黨，也不強調一下幾十年來前仆后繼的無數先烈和人民”，因而也就是“高舉個人迷信、變相的上帝創造一切的旗幟”，制造“騙局”。這種望文生義，人為地把領袖同黨和人民隔裂開來的做法不能不說是拙劣的。毛澤東同志是我們時代的偉人，他作為人，不能沒有錯誤。但是，這與他老人家偉大的功績相比，只不過是泰山腳下的一座小土丘。現在，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抓住一點錯誤，大事渲染，妄圖以此否定毛澤東同志畢生的功績。我相信，每個有正義感的人都會對此表示極大的憤恨。同樣，針對這種傾向，李劍同志提出要大力歌頌毛主席，何罪之有！這怎么算是“搞個人崇拜”、“宣揚個人迷信”呢？固然，決定的力量是階級和人民，但決不能由此而否定領袖人物的巨大作用。我想嚴秀同志一定看過電影《曙光》吧？請看看，一個主要領導人會起到什么樣的作用！中國革命的歷史也清楚地證實了這一點。遵義會議確立了毛主席的領導地位，才使得瀕于失敗的紅軍轉危為安，才使得一支小小的紅軍不斷發展壯大，進而解放了全國。正如鄧小平同志指出的：“沒有毛主席，就沒有新中國。”毛澤東同志之所以會有這種扭轉乾坤的巨大力量，正因為他代表了本階級和全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在于他掌握了歷史正確的進程。他的名字同黨、同中國革命是不可分割的。歌頌毛主席，怎么會等于不歌頌黨，不歌頌人民呢？嚴秀同志為什么對歌頌毛主席如此反感呢？那只有他自己來作回答了。

李劍同志的文章，是有不少錯誤的，例如措詞過于尖銳，文風也不那么好，尤其是對文藝創作歌頌光明暴露黑暗之間的關系看法太片面。對此，我們的同志給予適當的批評是完全應該的，進行適當的諷刺也是應該的。但是，正如魯迅先生所說：“諷刺的生命在于真實”；“它不是捏造，也不是污蔑”；“他的諷刺，在希望他們改善，并非要捺這一群到水底里”(魯迅《什么是“諷刺”》)。同樣，文藝批評也應當采取同志似的善意的方式，而用給人定罪、戴帽子的做法，是不足取的。更重要的是，應當避免重蹈他人覆轍。嚴秀同志指責李劍同志“集中了多年來種種不良文風的大成”，自己卻有過之而無不及，比伍子胥掘墓鞭尸還兇狠。他指出：以《歌》文為鑒，“可大有利于改進文風”。我看，這句話用在他自己身上倒是恰到好處。

客觀事物千差萬別，豐富多彩。對于人來說，不可能只有一種觀點，更不能強求輿論一律。因此，每個人有權擺出自己的觀點，也有權對批評者進行反批評。我很贊同貴刊第七期黃侖同志《不要比棍子，要辯論》一文中的一些觀點。黃文中指出：“我們應當展開爭論，而極力避免比棍子”。否則，“如果雙方都耍起棍子來，無助于問題的解決，結果只是勢弱的一方被壓下去而已。”這個見解很透徹，事實也確實如此。只有讓雙方都把觀點擺出來，孰是孰非，人們自有公論。如用權勢，只能是缺乏真理的虛弱表現。如果你們沒有收到不同意見的文章的話，那么，我就毛遂自薦，開個頭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