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杰
我是陳景潤同志所在研究室的一個黨的工作者,由于工作關系,和陳景潤同志有較多的接觸。這里,我向青年同志們講講我了解的陳景潤以及自己的一些看法。
在《中國青年》準備開展這個討論時,我把情況告訴了陳景潤同志。他認真地看了劉佳同志給編輯部的信,并說:“這個討論很有意義,應該把林彪、‘四人幫搞亂了的紅專是非,再搞清楚。但是……”他說:“不要提倡向我學習,我沒做什么工作,應當提倡向雷鋒、王杰那樣一些又紅又專的英雄模范學習。”
我認為,是不是應當提倡向陳景潤同志學習,這不只是對陳景潤同志個人如何看的問題,而是對陳景潤同志獻身祖國科學事業(yè),二十多年來含辛茹苦,堅韌不拔所走的這條道路,所代表的這個方向,怎樣認識和評價的問題。
陳景潤同志是我們新中國自己培養(yǎng)的第一代大學生。他熱愛我們的社會主義祖國,自覺自愿為社會主義服務,為工農兵服務。二十多年來,他走的道路,是一條忘我無私,全心全意地為祖國為人民作貢獻的道路;他堅持的方向,是無產階級的又紅又專的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陳景潤同志不愧是工人階級自己的又紅又專的知識分子。
陳景潤出生在一九三三年,他的童年是在貧窮困苦中度過的。用他自己的話說,他過的是“有飯沒菜,有菜沒飯”的生活。他的母親和六個兄妹都因病困交加,相繼死于舊社會,他自己也得了肺病,身體十分瘦弱。抗日戰(zhàn)爭時期,他看到祖國備受欺凌,天上飛的是外國飛機,地上跑的是外國汽車,人民遭到外國槍炮的屠殺。這一切在他內心深處產生了一個朦朧的想法:中國貧窮、落后、受人欺負,中國要富強起來,得搞科學。他熱切希望為祖國的強盛在科學上做些貢獻。但陳景潤一無所有。他想,研究數學不需要復雜的儀器設備,一支筆一張紙也就夠了。于是,他決心從事數學的研究。這種樸素的“科學救國”的思想,不只是出于對數學研究的愛好和興趣,它包含著一個崇高的理想。
但在舊中國,這個理想顯得多么渺茫。陳景潤沒有進一步學習的條件,要研究數學,談何容易!新中國的成立,為陳景潤和所有青年開辟了廣闊的道路,展示了美好的前景。一九五0年,陳景潤以同等學歷考入了廈門大學數學物理系。這里一切都是公費,吃飯、看病都不要花錢,還有一位教授、三位老師指導他們學習。優(yōu)越的條件使陳景潤的理想一下子變得與現實接近起來了。他高興,他振奮,他要在黨的陽光雨露下為祖國的科學事業(yè)奮斗一番。
他如饑似渴地學習,把一切能利用的時間都利用起來。他一絲不茍,對老師布置的作業(yè),從不滿足于一種方法解題,總是琢磨以幾種方法解同一道題,完成以后,再作驗證,凡是做錯了的,一定要找出錯誤的原因。他在大學生時代養(yǎng)成的這種富有創(chuàng)造精神而又嚴謹的學風,對他后來的成就不是沒有影響的。直到今天,好多老師還贊譽陳景潤同志的功夫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不久,轟轟烈烈的抗美援朝運動開始了。陳景潤決心放下自己酷愛的數學專業(yè),放棄優(yōu)越的學習條件,滿懷革命熱情,同千千萬萬愛國青年一樣,積極報名參軍,保衛(wèi)祖國。
當時,由于國家需要科技人才,他的要求沒有得到批準。為了表示他那顆愛國的心,在捐獻飛機大炮的熱潮中,他把自己僅有的一雙新翻毛皮鞋拿出來捐獻了。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他,盡了自己的最大可能來支援抗美援朝。在學習上,他更珍惜人民給他的學習條件,加倍地努力,頑強地鉆研,以特別優(yōu)異的成績,提前一年學完全部課程,畢業(yè)了。
一九五六年,毛主席和周總理向全國人民發(fā)出了“向科學進軍”的偉大號召。陳景潤受到極大的震動和鼓舞。他看到了社會主義祖國對科學發(fā)展的迫切需要,認定這是我們國家發(fā)展的方向,他決心為祖國的美好前程奮斗終生。如果說“科學救國”的思想使陳景潤選擇了從事科學研究的道路,那么,“向科學進軍”的號召更給了他攀登世界高峰的勇氣和決心。從這以后,無論在多么艱難復雜的情況下,他都沒有動搖過。就在這一年,他以驚人的進展完成了數論中“他利問題”的研究,發(fā)表了第一篇具有高水平的論文。這時,陳景潤二十三歲。
陳景潤的數學才能被我們數學所所長、著名的華羅庚教授發(fā)現了。一九五七年九月,陳景潤調到中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工作。他感到這里嚴師名家眾多,圖書資料豐富,對自己來說又是一個新的起點。為了加厚加寬自己的知識,為攻克哥德巴赫問題打下堅實的基礎,他在原來已經掌握俄語、英語的基礎上,又自學了德語、法語和日語;他在圖書館埋頭閱讀、思考、演算……常常忘了下班,忘了吃飯。陳景潤同志安于工作,鉆于工作,迷于工作,是社會主義的安、鉆、迷。
陳景潤一心一意地為攻克哥德巴赫問題準備著,完全沒有料到他的努力和研究競然招來譴責。在“拔白旗”運動中,他受到批判,被斥為“白專”。從一九五八年到一九六0年,他曾先后多次被下放到生產單位。這是對陳景潤的第一次嚴峻考驗。他在驚奇和迷惘之中也沒有忘記為祖國獻身科學的目標。一有可能,他就又廢寢忘食、晝夜不舍,繼續(xù)研究、演算……經過幾年不斷地準備、積累,陸續(xù)發(fā)表了二十幾篇論文。又經過三年苦戰(zhàn),到一九六六年取得了初步證明“1十2”的成果。
陳景潤的成就,并沒有使他免遭摧殘。文化大革命中,在林彪、“四人幫”的反革命修正主義路線干擾破壞下,陳景潤受到了更加殘酷的迫害:批斗、搜身、抄家、關“牛棚”,拳打腳踢、人格的侮辱、精神和肉體的不斷折磨,演算手稿被扔進垃圾堆、脖子上成天掛著“寄生蟲”的牌子,偷偷看幾頁英文版的毛主席語錄,一被發(fā)現又是一頓拳頭……陳景潤承受了這一切,拳頭沒有打掉他的理想,侮辱沒有摧毀他的信念。從“專政隊”被釋放以后,他不聲不響買來煤油燈,跪在麻袋上,趴在床板上,又開始演算了。多少年的心血被扔掉了,荒廢了,又要從頭做起,這需要多大的毅力呵!陳景潤頑強地掙扎著,每星期工作達一百個小時以上。在同病魔的搏斗中,一步一步地把研究工作推向前進。一九七三年,終于完成了“1十2”的新證明,得到了國內外數學界的公認。“陳氏定理”為“數學之鄉(xiāng)”的祖國爭得了榮譽,為人類的發(fā)展作出了貢獻。
斗爭贏來了勝利,勝利并沒有結束斗爭。要在這條道路上走下去,陳景潤同志還要經受更多的政治上的考驗,而陳景潤同志無愧地經受住了這些考驗。他始終保持了清醒的認識,堅持了無產階級愛憎分明的原則立場。
“陳氏定理”的聲望驚動了“四人幫”,
他們改換一付面孔,企圖把陳景潤拉過去,抓在手里,作為他們篡黨奪權的一個工具。
一九七四年陳景潤在毛主席的親自關懷下住院治病。“四人幫”立即讓遲群把陳景潤接到清華去“看病”。陳景潤住院以后,遲群又假裝看望,其實是要向陳景潤搜集華羅庚教授和其他同志的所謂“材料”,結果一無所獲,碰了個大釘子。
一九七六年春天,“四人幫”又派人來找陳景潤,造謠說鄧副主席說過:你是白專,對白專應該愛護,應該贊揚。硬逼陳景潤寫文章在報上發(fā)表。陳景潤對他們的卑鄙行徑十分厭惡,回答說:“我沒見過他,也沒聽他這樣說過……我不會寫!”對方又提出,可以代寫。陳景潤說:“那不好!”當場拒絕了。陳景潤同志十分清楚,污蔑他“白專”的不是鄧副主席,而是“四人幫”!破壞黨的科學事業(yè),摧殘科技人員的也不是鄧副主席,而是“四人幫”!他堅持了自己應該堅持的立場。
事情并沒有結束,斗爭的深入,繼續(xù)考驗著陳景潤。天安門事件以后,“四人幫”的反革命氣焰更囂張了。面對這種形勢,有人賣身投靠,有人勸進效忠……這時,又有人要陳景潤給江青寫信,說寫了信,陳景潤的處境就好了,還說別人寫的信江青可能不看,陳景潤寫的信她一定會看。陳景潤說,我沒有什么話跟她講。他就是沒有寫。
是“陳景潤本來就不關心政治,不介入政治”嗎?不。粉碎“四人幫”后,黨的十一大勝利閉幕,消息傳來,陳景潤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他提筆疾書,主動寫了一封信,送給華主席、黨中央,表達了他擁護黨的十一大路線和決心為四個現代化貢獻力量的滿腔熱情。
堅定的立場來自堅定的信念。陳景潤同志深信,科學需要社會主義,社會主義更需要科學。為社會主義的科學事業(yè)作貢獻沒有錯誤。他熱愛祖國,熱愛人民,更熱愛為祖國為人民帶來光明的黨。他不僅要求自己是一個能為祖國為人民作貢獻的科學家,也要求自己應該成為一個為黨的事業(yè)忠誠奮斗的共產黨員。一九七三年他向黨組織提出了入黨申請,在偉大領袖毛主席逝世的悲痛日子里,他正式向黨組織寫了入黨申請的報告。文化大革命中,當他慘遭“四人幫”迫害,到了生命垂危的時候,還記著黨,他囑咐說:“我死了以后,把我的錢交給黨。”四屆人代會期間,他得知周總理身患重病,難過得痛哭起來,一連幾夜睡不著覺。
誠然,作為一個數學家,陳景潤同志沒有更多地攻讀政治書籍,更多地參加政治活動。但是,他以自己不屈不撓獻身科學的實際行動,在實踐著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正確路線。即便在平時,陳景潤同志對待所里安排的政治學習和需要他參加的一些政治活動,也從來是認真的。每周規(guī)定的政治學習他準時參加。有時沒作安排,他還主動來問。他堅持看《北京周報》,每次住院治療看報不方便,他就自己訂閱《人民日報》或《光明日報》。他還自學了部分英文版和德文版的馬列著作、毛主席著作。
陳景潤同志對自己的要求是嚴格的,經得起困難的挫折,也經得起榮譽的考驗。受到黨和國家的多次表揚以后,他生活仍然那樣艱苦。組織上為了照顧他,在離所較遠的地方決定分配給他一套房子,上下班汽車接送。他誠懇地堅決地謝絕了。他說:“我年輕,是黨培養(yǎng)的,那樣不好。”以后組織上又考慮在附近給他找一間稍大一點的房間,他還是謝絕了,說:“我一個人住六平方米已經不少了,我們所里有的同志每人還平均不到四平方米呢,等大家都住上好房子我再住。”陳景潤同志曾經說過:“不為個人爭名,要為無產階級爭名,為國家為人民爭高低。”他以自己的行動實踐著這個崇高的諾言。證明“1十2”的“陳氏定理”,沒有成為他向黨和人民索取權利的資本,只是他向“1十1”繼續(xù)前進的一個起點。他一如既往,勤奮地工作著,學習著……
我講了上面這些,并不是說陳景潤同志就沒有弱點、缺點和錯誤,世間每一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弱點、缺點和錯誤。但是,二十多年來,陳景潤同志確是走過了一條難能可貴的、
忘我地為祖國為人民作貢獻的道路,堅持了無產階級的又紅又專的政治方向,我們不僅可以向陳景潤學習,而且應當向陳景潤同志學習。如同在許多重大政治斗爭中保持著清醒的認識一樣,陳景潤同志在對待科學的成就上,也保持著清醒的認識,沒有把成績記在個人功勞簿上。有人問他:“是什么力量和意志,使你解決了如此之難的‘1十2呢?”他回答:“我深深體會到,向科學進軍光靠個人力量是不行的。如果沒有優(yōu)越的社會主義制度,沒有毛主席革命路線的指引,沒有黨的親切關懷,沒有各級組織和同志們的支持,象我這樣一個長期有病的人,決不可能有勇氣和毅力戰(zhàn)勝病痛的折磨,特別是抗擊林彪、‘四人幫一伙反革命修正主義路線的重壓。”事實確是如此。
沒有社會主義就沒有陳景潤。
我們學習陳景潤,就應當熱愛社會主義,熱愛人民,心甘情愿地為工農兵服務,忘我無私地為黨的事業(yè)獻身,勤奮努力,精益求精,百折不回!跟隨華主席,進行新長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