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心意

編者按：本刊第一期發表了韓志雄同志同“四人幫”作斗爭的英雄事跡，激起了強烈的反響。本期正值華主席為首的黨中央粉碎“四人幫”兩周年，和共青團“十大”召開的前夕，我們繼續刊登一組同“四人幫”英勇斗爭的青年英雄事跡，以饗讀者。

一九七六年四月三日晚上九點，人民英雄紀念碑東北側的松墻下，怒放的百花中又出現了一朵如雪似玉、別具英姿的大白花，在那濃重的夜色中特別耀眼奪目。白花的挽帶上寫著：“天堂笑看千萬后來人”、“鬼獄哭煞幾只燭正昏”，中間一塊小紙牌上寫著幾行說明小字：

“敬愛的周總理，我們向您獻朵表達心意的鮮花。這是我們對您的熱愛、懷念和情意。在這表達千百萬人民心意的花圈海洋中，我們這一朵花顯得很拙劣。但是，就是這樣一朵白花，他們也不讓我們拿出校園；就是這樣一朵白花，也不讓我們扎啊！我們只能到校外扎出這朵平常、普通的白花，把我們全部的愛、全部的恨、全部的懷念之情、全部的憤怒之心，全部扎在這朵大白花中。

敬愛的周總理，您是能理解我們的！！！

清華大學幾名工農兵學員”

人們驚喜，人們贊佩，因為它來自被“四人幫”嚴密禁錮的“領地”，它迸發著清華園里廣大革命師生心底的血淚、正義的控訴、憤怒的火焰。這朵大白花是清華大學電子系無線電技術專業三班周為民等九位工農兵學員秘密制作送到天安門廣場去的，它成了一場轟動的“白花事件”。提起它，就把我們帶到那最悲痛、最嚴峻的日子……

一九七六年的日歷剛揭到第九頁，陣陣哀樂沖破了被禁錮的清華園，打開了人們淚水的閘門。只有那光禿禿的樹枝象魔爪在寒冽的北風中亂午。“四人幫”的黑干將把持下的校黨委下達了各種“不準”的禁令，叫嚷著要人們化悲痛去反擊什么“右傾翻案風”，逼迫著人們討論什么“新生事物”的意義。周為民他們不顧一切禁令，連夜制作大花圈擺在電子系大廳最顯眼的地方，多次拒絕搬走。

一月十一日星期天晚上，周為民他們提議把花圈送到天安門廣場去，全班同學便自動地集合在一起。剛要走就被攔住，遲群的那個“大紅人”也聞訊趕來阻止。同學們氣憤地質問：“你是不是中國人？““黨委對周總理到底

是什么感情？！”嚇得他趕忙去搬遲群。同學們趁機沖出校門，在幾十米處又被攔住。同學們氣憤極了，個個挺身上前爭斗，前呼后擁保護著花圈，一齊沖破阻攔飛車向前。到達天安門廣場時，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他們安放好花圈，宣完誓，便加入了首都人民迎候周總理骨灰的行列。靈車緩緩歸來，使大地顫抖。他們悲痛長嘯，滾燙的淚水灑滿長街……

就在周總理追悼大會前一天，反動黑文《大辯論帶來大變化》出籠，激起人神共怒，清華的廣大革命群眾更感到自己的心被蹂躪和踐踏，自己的意志被侮辱和強奸。周為民他們拍案而起：什么“大辯論”，完全是法西斯專制；什么“大變化”，分明是把清華變成與民為敵、向黨進攻的反革命基地。我們清華決不是他們手中任意殺人的刀！我們有責任打碎這把刀子。

清明前夕，久積在人們心中的怒火終于爆發了，首都百萬人民再次掀起的革命巨浪，不斷高漲，猛烈地撞擊著清華園高大的圍墻，觸發著地火奔突。周為民他們做著各種準備，同在市內“開門辦學”的李立等同學約好：三日下午在天安門廣場集合。

三日下午，遲群等那兩個“四人幫”的黑干將嚴令：清華要帶頭，不要去天安門，不要再出現清華大學的花圈，一個花圈也不準出清華的校門。并且要每個人簽字劃押，拿黨性作保證。

哪里有壓迫那里就有反抗，壓迫愈深反抗愈烈。遲群一伙把清華園當作自己的后花園，周為民等許多同學就是要在后花園里放把火，讓全國人民知道，他們一伙在清華也是很不得人心、是極端孤立的。周為民對他的戰友們說：“送！這幫人太虛弱了，他們連白花都害怕，連白花也要專政，他們決沒有好下場！”現在扎花圈抬出去是不可能了，做一朵大白花，附上說明，在周總理的英靈前，在首都人民面前揭露這幫丑類。周為民的想法立即得到戰友們的支持。于是，他們分頭秘密來到西單附近的清華業余大學。李立他們住在這兒，買的竹竿和紙也秘藏在這里。他們用十二張大號白紙做成一朵大白花，用竹桿做成支架。下班 時，他們用塑料雨衣包著白花，兩個人擋住校門房的視線，一起轉移到女同學崔平的家里。周為民、王春旭、于國訓、任高良、趙世衛、黃京芳和崔平七名年輕人，把自己的青春熱血傾注在這潔白的花瓣上。

他們是一九七三年十月，懷著“人民送我上大學，我上大學為人民”的激情踏進清華，實指望多學些本領為人民、為祖國多作貢獻。可是，他們美好的希望破滅了，三年來切身的體驗，使他們逐漸看清了麒麟皮下的馬腳。遲群一伙根本不是在搞無產階級教育革命，而是結黨營私，四處發難，打著紅旗篡黨奪權。他們一手遮黑了清華的天，扼殺了一切正義的聲音。我們要點起革命火，把這籠罩在清華園內的黑暗驅散。這一朵白花啊，就是一把革命的火！

四月三日晚上九點來鐘，他們在天安門馬克思、恩格斯像前和李立、王鐵匯合，五名黨員四名團員手捧大白花，邁著沉重的步履。黑夜中看到人民英雄紀念碑那擎天的身影，不正是敬愛的好總理的光輝形象嗎！熱淚順著臉頰流灑，力量隨著心潮增添。偉大的人民啊！當你進入這偉大的歷史洪流，你就無所畏懼。他們把白花安放在松柏前，一起在紀念碑南側宣誓。周圍許多群眾給他們打手電，為他們熱烈鼓掌，同他們緊緊握手。再回到大白花前，那里已擠滿了人，衷心的贊頌，激烈的怒吼，回蕩在廣場的夜空……

遲群一伙很快得知此事，惱羞成怒，半夜十二點把全校許多支部書記以上的干部從被窩里叫起來開會，公然造謠煽動說：有人冒充清華大學工農兵學員在天安門廣場送了白花，有幾萬名暴徒要來血洗清華。并且惡毒攻擊天安門廣場首都百萬人民悼念周總理的革命行動是“新的匈牙利事件”，宣布這朵白花是“幾天來天安門廣場發生的重大的反革命事件之一”，下令“一定要追查破獲”。他們連夜派出幾百人到天安門廣場執行“任務”，凡是清華的人

統統抓回來，又組織幾百武裝民兵“衛校”，極力挑起嚴重事端。清華園的里里外外開始了大規模的追查。一夜間，惡浪滾滾，殺氣騰騰，一片白色恐怖。

也是在這三日的深夜，大白花在廣場“不翼而飛”。可是第二天，不知是那位無名英雄又在原處安放了一朵大白花，還貼了張小字報：“昨天這兒有一朵大白花，是清華大學工農兵學員獻給周總理的，不知被誰偷走了？！”，下面抄錄了原“挽聯”和“說明”。“抽刀斷水水更流”，白花可以收走，但人民的心收不走！這朵大白花永遠是屬于人民的！

六月五日，遲群親自簽署將周為民同志非法“拘留”投入監獄。其他戰友和保護他們的朱寶泰、余琦、呂利軍等同學都遭到了殘酷迫害。自動化系一名學員因贊揚白花被打成“反革命”，隔離審查達半年之久。清華園變成了“集中營”。

然而，革命的烈火是撲不滅的！周為民佇立鐵窗前，想起被捕前在校園的小松林里，對同學黃京芳談到自己被捕的可能。透過蒼翠的松枝，仰望長夜的北斗，他堅定地說：“天安門廣場上革命人民的沖天革命精神是不朽的，即使有人得勢于一時，將它打倒在血泊中，但必將有一天會有人為它洗凈血污，讓它重放燦爛的光輝。”這一天終于來到了，英明領袖華主席一舉粉碎“四人幫”，不僅解放了周為民和他的戰友們，而且把天安門廣場裝扮得更加雄偉壯麗，巍峨的人民英雄紀念碑閃耀著更加燦爛的光輝。

本報記者孫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