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行

謝老的來信中國青年社：

記者來，要我談延安作風。延安作風即黨的作風、毛主席的作風，包括很廣，不好從那田談起。又這個作風，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仍是，延安只是其中一段或者說較為集中的一段。

我榮幸地在延安住了十多年，只是做的工作少，看的也少或者不全面。還有很多好事情，我的詩里都沒提及。這篇詩只能給青年一點啟發。

說延安作風，免不了提到“艱苦奮斗”字樣，我和一些延安工作過的同志談，都回憶到那時的生活是甜滋滋的。當時不感到苦，現在更憶不起苦來。這不是說當時的條件不艱苦，而是說樂的到來，并不要等到艱苦已經克服，而在克服的過程中已經都是歡欣歌唱了。

謝覺哉

一月二十六日

居延逾十載。回憶延安事。

事本不新奇。新奇即在此：

延安千萬人，都是有志士。

救國救人民，心中耿耿是。

知識既不多，技術非富有。

堅決守一條，服從黨指示。

草坪當講堂，兩膝當書桌。

邊講邊討論，積成經典著。

掘窯蓋大廳，學習兼勞作。

抗大黨校始，陜公魯藝繼。①

這邊文化溝，青年勤鍛煉。②

那邊圓山峁，女子大出現。③

日本工農校，④延大科學院。⑤

數十里山岡，岡岡岡窩密。

午夜就勤修，上下繁星見。

學習告段落，束裝上前線。

在西南北中，解放花開遍

孔丘不足道，弟子只三千。

牟尼坐說法，不可轉坤乾。

延安大學習，新辟一重天。

推翻舊社會，改造大自然。

讀的馬恩列，吃的米菜鹽。

體和腦并用，心甜口亦甜。

新教育體制，于茲溯淵源。

蠢哉蔣集團，經濟大封鎖。

你有攔路閘，我有拿天手。

有土斯有財，人勤物就足。

生產大合唱，響遍溝和峁。

不分干與群，轟動童和叟。

小米蔬菜多，豬雞牛羊狗。

既要滿足吃，又要滿足穿。

捻陀土紡車，紡毛又紡棉。

土布土染料，暖和色亦鮮。

毛驢群運鹽，長征到三邊。⑥

人民要交易，我不封鎖鹽。

運購銷統一，質好價也廉。

文教工作者，紙張需要先。

馬蘭紙雖粗，印出馬列篇。

清涼萬佛洞，印刷很安全。⑦

南泥灣開荒，農場百里長。

低地稻子秀，高地糜子長。

羊豬雞鴨壯，柵高可防鋃。

農林牧學具，鐵木紡染良。

部隊自給足，還可交公糧。

革命字典上，本沒有難字。

群眾志成城，長纓手里握。

敢縛蒼龍尾，敢砍老虎腳。

革命字典上，也沒有苦字。

勞動中得來，工作中消去。

粗衣勝綾羅，粗食勝肥膚。

儉樸與勤勞，中央身為率。

干群一條心，實事中求是。

從無到全有，從少到豐碩。

無數街頭詩，新出秧歌劇。

敵人看了驚，人民看了樂。

延安傳統風，深入人民心。

違之則受損，遵之則有成。

決心那么大，情況那么明。

方法條條對，人員個個能。

必須發揚它，加上并造功。

實干又巧干，紅日正東升。

注，①指陜北公學和魯迅藝術學院。

②延安有青年干部學校。

③女子大學。

④延安有日本工農學校。

⑤延安大學和科學院。

⑥有人寫過運鹽長征記。

⑦印刷廠在清涼山萬佛洞內不怕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