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工
泰山腳下的姑娘
姑娘住在泰山腳下,
每天在云里開墾良田;
有時采集滿山花朵,
編成花籃,掛在山尖。
她愛這里的日出,
她愛這里的流泉,
甚至生長在這里的地瓜,
她都覺得分外地香甜。
可是有天路過車站,
見很多青年奔向天山;
從此她再也不能寧靜,
終于把衣被卷成一卷。
她悄悄告別家園,
她低低說出心愿:
“女兒熱愛整個祖國,
不能只把家鄉眷戀!”
松林里的新居
在天山的松林里面,
新蓋了幾間房間,
門里彌漫著松木的香氣,
窗口傳出姑娘的笑談。
她們使勁地擦著地板,
她們興奮地釘著照片;
床鋪一個挨著一個,
她們把新居大聲夸贊。
這邊屋角放著鋼釬,
那邊屋角擺著風鉆,
每天她們扛起這些工具,
踏碎冰雪,登上山巖……
騎跨冰山的山巔
這是一座鉆云的冰山,
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有人一抬頭,臉就發黃,
姑娘們卻對它磨掌揮拳。
拿十字鎬鉤住冰棱,
拿腳指尖登牢冰坎,
一次失手,又一次失手……
姑娘們摔得皮開肉綻。
把淚花揉一揉干,
用白雪擦了擦臉,
踏著一片片云朵攀去,
終于騎跨冰山的山巔。
鐵錘在太陽旁邊舞動,
鋼釬在星星旁邊鉆眼;
一聲炮響,又一聲炮響……
公路懸掛在采虹上面。
狂風把翅膀收斂
鍋蓋在天上旋轉,
油桶在地下滾翻,
爐火總被砂石撲滅,
米飯也被黃塵蓋滿。
姑娘們的發辮飛揚,
象道釘一樣釘在地面,
風越大她們歌聲越高,
風越狂她們精神越飽滿。
把枕木扛上雙肩,
把鐵軌鋪向天邊;
火車頭將迎著狂風怒吼,
戈壁灘將卷起縷縷濃煙。
矽石漸漸變得服貼,
狂風也把翅膀收斂,
看,一條綠色的林帶,
沿著姑娘的腳印伸展……
向火焰山宣戰
火焰山終日噴吐火焰,
石塊比燒煤還要紅艷;
據說齊天大圣路過這里,
渾身的毫毛也燒掉一半。
今天姑娘們列隊前來,
昂起頭,正式向火山宣戰,
舌頭干得裂開了縫,
還不停揮鎬,不停揮汗。
傍晚駱駝隊鈴聲激蕩,
從百里外背來清泉,
每個人都暢快地痛飲一杯,
在沙地上劃下明天的路線……
壯闊的波瀾
姑娘去北京參加國慶觀禮,
家鄉在車窗外清晰地呈現;
她梧著心口的勞模獎章,
微微地不安,陣陣地喜歡……
她急忙走出車站,
拍打著童年的同伴;
她深情地向泰山眺望,
但也緊念遙遠的天山。
同伴領她看茂密的果園,
同伴帶她看喧嚷的畜圈;
她們相互興奮地炫耀,
她們相互高聲地夸贊。
家鄉啊!變得分外鮮艷,
邊疆啊!卻使人更加懸念;
姑娘和鄉土再次吻別,
胸中翻涌起更壯闊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