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群
一
看了王中同志給組織的意見書,就是啞吧也要說上幾句話。人們要問:這究竟是否出于一個革命干部的手筆,為什么里面革命氣息這樣淡薄,而資產階級個人主義的霉氣這樣濃厚。
王中同志真是一個肯用思想的人,他為自己想的多么具體而周到。
他有美妙的理想:上大學學習歷史,畢業后或教歷史或作與歷史有關的工作。為了達到上大學的目的,他需要有一個臨時的工作,組織上既然照顧了他個人的生活,把他從外地調到北京來,以便使他和他的原在北京工作的愛人在一起,那么,最好組織上對他照顧到底,給他分配一個既適合他的習慣、愛好和興趣的、又便于將來考大學而且還能離家近、上下班節省時間、節省冬服、節省車費……的工作。王中同志對于自己所想擔負的臨時工作,給組織指出了二條途徑。一條是國防體育工作,以便他通過具體軍事體育工作,來增加他的軍事體育知識和才干,并且督促他堅持鍛煉身體的意志。另一條是:類似宣傳性的工作,以便迫使他看書、找材料、看多樣的報紙和內部資料。當然,這兩條途徑都不過是王中同志為達到上學目的而臨時搭的橋,一旦目的達到,他便過河拆橋,走向研究“從孔夫子到孫中山”的大道。
人們看到王中同志能這樣用腦筋來為個人的興趣、志愿和利益著想,也嘗試著在意見書里尋找他怎樣替組織設想。但是,很可惜,他絲毫來曾用一點腦筋給組織考慮一下,而且對組織和有關人員發出了抱怨。他埋怨人事科的同志事先不知道他有改行思想,他埋怨組織過早地把他從學校里調出來工作,使他沒有學成一種專業。他特別振振有詞地要求組織照顧個人利益,照顧個人興趣和志愿。而且他理直氣壯地說,要解決個人利益和集體利益的矛盾、工作需要與個人興趣和志愿的矛盾,關鍵在于組織。如果組織不能滿足他的要求,他可以拒絕服從分配,甚至請求退職。
看,王中同志的個人主義思想已發展到多么可怕的地步!
如果我們觀察一下現實,就會發現,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王中同志這樣思想的人,今天并不是個別的。最近一個時期,在我們的機關、學校和工礦企業里,吹起了一陣歪風,有那么一些人,很少考慮國家的需要和集體的利益,動不動要求國家照顧個人利益,要求組織照顧個人興趣和志愿。我們曾聽說過:有些青年學生,對學校行政提出不少過分的要求,連寒假回家,也要求學校發給往返的旅費;而畢業時,有人對工作崗位東挑西選,要求工作的地點離家近,氣候好,工作的單位領導強,事不多,而且工作性質必須完全符合學用一致。有些機關干部和技術人員越提級越不滿,并且不斷埋怨機關宿舍太擠,托兒所太小,家屬補助金不多,文娛活動不經常。埋怨領導上不了解干部,不尊重個人的興趣和志愿,怪不得自己工作不安心,干起活來毫不帶勁兒。
總之,他們也像王中同志一樣,有理直氣壯的理由,就是:組織上應該大力地照顧個人利益和個人的興趣與志愿。
既然,有人這樣強烈地要求照顧個人利益與個人的興趣和志愿,我們就有必要來討論一下這兩個問題。
二
我們誰也不否認,在不妨害集體利益之下,應盡可能地照顧個人利益。在今天,在個別地區、某些單位是否有忽視個人利益的現象呢?顯然是有的。但是,從總的情況來講,我們的公家不是照顧個人利益太少了,而是照顧的太多了。前幾天人民日報曾登載一篇題為“福氣”的文章,里面有一段說:“我們這些比較負責的‘公家人活在世上,除了上班辦公以外,一切私事、無論衣、食、住、行、娛樂、看病,也無論婚、喪、嫁、娶,孩子的生育、撫養和讀書,全給公家‘包干了。而人的私生活又何其復雜細致,母親的慈心,夫妻的愛情,病人的憂愁,老人的寒暖,如此等等,公家哪一種不在關心之列呢!”其實,承受公家如此周到的關心的,并不限于比較負責的“公家人”,一般的“公家人”何常不是受到公家的多方面照顧。就拿王中同志來說,公家為了照顧他個人利益,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為了使他們夫妻團圓,特地把他從外地調到北京,來了之后,馬上為他們安置了一個家;為了給他介紹工作,盡量根據他過去的經歷和當前的志愿,一再問各個機關接洽;為了打通他的思想,人事科長一再和他談話……,只要王中同志冷靜地想一想,就會感到,公家之關心他,恐怕比他的親娘還要周到。但是,王中以及和王中有類似思想的人,不但不感公家之恩,用上全付精力作好工作,以報答人民,反而得寸進尺,欲壑難填,組織越照顧他個人利益,他越不滿足。對于這樣的人,我們真想問問他們:究竟你們是要為人民
服務,還是要人民為你們服務?
這些同志口口聲聲要求在不妨害集體利益下,照顧個人利益。他們殊不知道,集體利益和個人利益是矛盾的統一體。我們誠然說:在社會主義社會里,集體利益一般是和個人利益一致的,但是,我們還應該承認,集體利益和個人利益仍然是有矛盾的。只是由于我們有良好的制度,并采取正確的措施,可以解決這種矛盾。從公家來講,要經常注意,調節集體利益和個人利益的關系,盡量在不妨害或不大妨害集體利益的前題下,照顧個人利益。與此同時,還要求它的成員,把集體利益放在個人利益之上,如有必要,還要犧牲個人利益。而從我們革命工作者來說,則應該多為集體利益著想,盡量把個人利益放在最低度,以免妨害集體利益。所謂革命的自我犧牲精神,其意義也就在此。但是,像王中同志一類的人,或者不了解這種關系,仿佛覺得集體利益和個人利益,彼此互不相犯,如同井水不犯河水一樣,因此,可以無限制地滿足個人利益,而又不損害集體利益,這在實際上是不可能的,結果當然損害了集體利益。或者他們明知故犯,有意使集體利益服從個人利益。就拿王中同志來說,他承認要想將來考大學的人,對當前工作定然有臨時觀點(可能是一年二年或三年),他也承認有臨時觀點的人不能作好本職的工作,但他認為為了照顧個人利益,也只好這樣。也就是說,即使有害于集體利益,也只好如此。大家看,這豈不是明知故犯是什么!而這種思想,是為我們革命組織所不容的。因此,我們倒要為王中同志指出兩條途徑,或者他把集體利益放在個人利益之上,而使自己成為一個高尚的革命者,或者他把個人利益放在集體利益之上,而成為一個蛻化的小人。何去何從,關鍵在于王中同志自己。
三
王中同志另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組織分配工作應照顧個人興趣和志愿。我們當然不反對這個原則,但是,我們也認識到:工作需要與個人的興趣和志愿之間,也不是沒有矛盾的。因為所有的工作人員的興趣和志愿的總和,并不等于國家各方面的工作總需耍。那么,這里就有一個問題,是應該為了照顧個人的興趣和志愿,而增加或減少以至取消國家某些工作呢?題是應該為了滿足國家工作的需要,而改變人們的興趣和志愿?我們贊成后一種作法,而王中同志實際上贊成前一種作法。這里暫且不談個人應該服從組織這一根本道理,我們不妨探討一下,應該如何看待個人的興趣和志愿的問題。從唯物主義觀點來看:個人的興趣和志愿,不是先天生成的,而是客觀環境對于人們影響的結果。天地間先有植物,然后才有人愛好植物學,并且從研究植物為自己的志愿;社會上先有階級斗爭,然后才有人研究階級斗爭的規律,并且愿意終生為先進的階級而服務。這正是說明客觀存在是第一性的,意識是第二性的,人們的興趣和志愿是受外在環境影響的,是可以因環境的改變而改變,不是一成不變的。正因為這樣,革命組織才有可能根據工作需要調動干部,而不被干部的興趣和志愿所限制(當然可以適當照顧個人的興趣和志愿),而每一個革命者也都不應當過分強調個人的興趣和志愿,而不服從工作需要。我們可以看看人民解放軍,解放軍的指戰員并非個個生來就喜歡打仗的,而是形勢所需,非拿起武器不可。及至革命勝利、國家需要發展生產,不少解放軍的指戰員又轉業參加生產,為社會主義建設而努力。這說明他們的興趣和志愿是隨著國家的需要而改變,他們并不特別強調個人的興趣和志愿,該參軍時不參軍,該復員時不復員。正由于他們能夠把個人的興趣和志愿服從國家的需要,所以他們能夠在戰場上是英雄,在工廠里是模范,真正能對祖國作出巨大的貢獻。談到這里,我想重復一下陳伯達同志在“人性、黨性、個性”一文里的一段話,他說:“一個共產黨員的個性,必須與黨性一致,必須在黨性基礎上,才能發揮自己的多才多能。我們看見許多共產黨員的多才多能,這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秘密。這樣多才多能的黨員,大抵屬于黨性堅強的黨員:當他們受黨的指令,不講價錢,而走到一定的工作崗位上的時候(今天黨根據需要,而要他做這樣工作,明天黨也可以根據需要,而變更他去做另一樣工作),縱使他們平日對于那項工作有如何的不習慣,不熟練,可是因為他們把全身心貢獻給黨,給共產主義,就都能夠在任何工作角落,生出力量,愚蠢變成聰明,困難變成容易,危險變成坦途,所以也就能把任何工作做得有聲有色,出類拔萃。反之,有一種黨性薄弱的人,對黨分配的工作,總斤斤計較不休,并且時常拿出‘個性作為抵抗黨的盾牌,這種人就不會多才多能,也不會對任何工作有特別出色,因為他沒有把全身心貢獻給黨,給共產主義,所以也就不能在任何工作角落生出力量,而聰明也可以變成愚蠢,容易也可以變成困難,坦途也可以變成危險。”這段話說得十分精辟,如果王中同志能夠好好體會這段話的深刻意義,再想想我們革命長輩走過的道路,那就不會堅決要求組織照顧個人的興趣和志愿,他一定能夠愉快地服從組織為他指定的途徑,而走向康莊的革命大道。
也許有人會問:過去報刊上不是曾經宜傳過要照顧個人利益,照顧個人的志愿和興趣嗎?是的,過去報刊曾經宣傳過,但那是主張在服從集體利益服從國家需要的大前提下,來照顧個人的利益、志愿和興趣。而今天王中同志和王中同志一類的人,盡管口頭上也談論什么集體的利益和國家需要,而實際上是拋開了這個大前提,要求無條件地照顧個人的一切要求,這就必然會墮落到資產階級個人主義的泥坑。
我衷心地預祝王中同志能從個人主義的泥坑里爬出來,預祝有類似王中同志的思想的青年同志擦掉身上沾染的個人主義的污穢,在輝煌燦爛的無產階級思想的照耀下奮勇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