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生暉
“中國青年”編輯部收到不少出身于地主家庭和與反革命分子有親屬關系的青年來信,這些青年提出了種種同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開大多是這些青年的父、兄)以及他們的家屬(大多是這些青年的母親和弟、妹)的關系問題。這些問題有:怎樣才算同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劃清界限?可不可以同他們接近?對待他們的家屬(主要就是說自己的母親和弟、妹)是否應同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有所區別?在經濟上幫助他們,是不是喪失立場的行為?提出這些問題的青年大多數是在國家機關工作的干部、工人和學生,他們中有的還是青年團員。他們所以提出這些問題,是由于他們在處理這些問題上,受到了一些人的非議和責備,在精神上感到苦惱。
問題本來很明顯,黨在這方面已有明確的政策。
我們知道,在我國,地主階級是早巳被消滅了。黨對這些原來的地主分子,采取的是改造政策。這就是說,只要他們放棄了敵視黨和人民的立場,愿意接受黨的領導,服從國家法律;愿意參加勞動接受群眾的監督,黨一律給他們以改造的機會,在經濟上和政治上給以光明的出路。黨的這一政策已經收到了顯著效果。目前全國不少地區,除了為數極少的地主分子堅決與人民為敵外,大多數的地主分子已經被改造成為自食其力的勞動者了。至于對待反革命分子,黨采取了寬大與鎮壓相結合的政策,給他們以人道的待遇。在處理反革命分子的時候,除對少數在歷史上罪大惡極、又不坦白交代和進行現行破壞活動的反革命分子依法懲辦外,對其他反革命分子朋一律采取改造的政策;即使對于少數應依法懲辦的反革命分子,判處死刑的也只是極少數,對其余的都采取勞動改造的政策。黨采取這種政策的目的,是把一切可以改造的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都改造成為自食其力、對社會有用的人。
至于對待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的家屬,黨從來就是把他們與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本人區別對待的。因為,他們并沒有對人民犯下罪行。黨和人民給他們以參加國家政治生活的權利,在生活上給以出路;其中喪失勞動能力的,還給以社會救濟,使他們得到生活上的保障。黨的這一政策的另一個有力的證明,就是有許多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的子女在國家機關、工業、財政貿易、文化教育等部門中工作,他們中有不少獲得了先進工作者和先進生產者的光榮稱號,參加共產黨和青年團的也不在少數。
弄清了黨的政策,對于上邊所提出的問題是很容易找出答案的。
出身于地主家庭和自己的直系親屬是反革命分子的青年,他們應當按照黨的政策,同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劃清思想界限,站在黨和人民的立場上同他們的反動行為、思想和觀點作斗爭。對于罪大惡極、怙惡不悛的地主分子和歷史上有重大罪行不肯坦白交代或者進行現行破壞活動的反革命分子,應該堅決地向政府檢舉他們,同他們斷絕關系也是必要的。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對于那些一般地主分子和已經被政府寬大處理了的反革命分子,要在同他們劃清界限進行斗爭的同時,積極地協助黨和人民政府對他們進行教育改造。不少青年利用同他們的親屬關系這一特殊條件,向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曉以大義,對于加速對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的改造,是起了積極作用的。他們在生產上和生活上發生了困難,給他們必要的經濟上的幫助,也是可以的,是有利于發展生產和對他們的改造的,因此,也是應當允許的。
至于對待不是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的家庭其他成員,如像母親、弟、妹等,則不應當同對待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一樣看待,對他們應當保持正當的聯系,如果他們沒有生活能力,也有責任贍養他們。
這些道理本來是不言自明的。但是,為什么還有許多青年提出這些問題呢?讓我們先來看幾件事實吧!
廣東某縣有一位青年,他的父親是個惡霸地主,民憤很大,在1951年被人民政府依法判處死刑。這位青年對人民政府的正義判決,是并無怨言的。幾年來,他熱愛黨的事業,熱愛他的職業——人民教育事業,他現在巳經是一位青年團員了。他的家中有一白發蒼蒼的老祖母,還有年邁的母親和一個年幼的妹妹,全靠他來扶養,因此,他就不免每月寄點錢回家。這本來是人子應盡的責任:但是:卻被團組織冠以“喪失
立場、與地主階級有聯系”的罪名,給予“留團察看一年”的處分。這位青年依據黨的政策向團組織提出申辯,團組織的工作人員卻說:“黨的政策是對一般出身于地主家庭的青年說的,至于青年團員,不能引以為據。”這位青年滿腹憂郁地問道:“編輯同志,我對沒有犯下罪行的年老的服母、母親和年幼的妹妹有沒有贍養的責任?我能夠坐視她們挨餓受凍嗎?”
又一個例子:
江西某縣中學有一位高中二年級的學生來信。這個中學生今年才17歲。他的父親是個一貫道首領,因為進行反人民的活動,被人民政府依法逮捕,判處徒刑,現在還在勞動改造中。家中還有母親和一個年只14歲的弟弟。三口人的生活費用,主要靠一個姐姐和姐夫供給。這個青年滿以為再有一年的時間就可以從高中畢業走向社會,靠自己的勞動負起一個家庭生活的擔子。可是,就在今年6月,他的姐夫突然連續來了兩封信,聲言今后要斷絕經濟供給。對這位青年來說,這真是個晴天霹靂。在這位中學生寫信的時候,已經欠下膳食費11元多了。面臨著失學的逼迫,這位青年寫道:“我為什么要出生在這個反革命分子的家庭呢?”人們也許要責備這位青年的姐姐和姐夫是鐵石心腸的人,他們怎么能夠放棄自己扶助養老的天職呢?但是,這種責備是不公正的。這位姐夫是有他的隱痛的,下邊抄幾句那位青年轉來的他姐夫的來信吧!“××弟!你以為我是連一點人情都不知道的人嗎?我何嘗不想把你培養成為有用的人材!……你知道嗎?團和行政為了我和你家的關系,已經停止了我的工作,找我談了幾次話了,并要我三番五次地寫反省書。你姐姐比我的處境也好不了多少。為了我和你姐姐的前途,請你退了學自己去謀 生吧!××弟!請你不要難過,聽我的話吧?……”這位姐夫到底還通達人情,信尾,又告訴他內弟說:“我已經告訴你姐姐再給你寄些錢去!這怕是最后的一次了。”
這樣的例子似乎不需要再多舉了。在一些團組織的工作人員中,他們對黨和人民事業的忠實程度是無可責備的。但是,他們在處理這個問題上卻往往不是從實際情況而是從抽象的概念出發。在他們看來,一切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都是不可改造的;一切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的子女要不受他們的影響,唯一的辦法是一刀兩斷,互不來往,甚至連同他們的家屬的正當來往,也是不能允許的。據說,只有這樣,才是立場堅定和思想進步的表現。
抱有這種觀點的人,不只是一部分團組織的工作人員,在行政上和其他組織的干部中,也大有人在。他們忽視了黨對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的上述方針政策,他們也忘記了黨的區別對待的原則。如果采取“一刀兩斷”的簡單辦法來處理一部分青年同一切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以及他們的家屬的關系問題,會帶來什么結果?試問:是允許這一部分青年接近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對他們進行工作,協助黨把他們改造成為善良的有用的人好呢,還是同他們一刀兩斷,使他們繼續堅持反動立場、仇視黨和人民好呢?對于喪失生活能力的人,是由他們的子女以自己的收入維持他們的生活好呢,還是由國家包干救濟或流落街頭好呢?
當然,前者是最明智的辦法,也是附合黨的人道原則的。
有些團組織的工作人員(還有行政上和其他組織的工作人員)擔心這樣一來會不會使團員或干部喪失階級立場。
我們應該看到,現在,社會主義思想是這樣的深入人心,祖國在社會主義建設上的成就又是這樣巨大,不但出身于地主和反革命分子家庭的青年愿意把自己的青春和一生獻給偉大的社會主義事業,許多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也在黨的正確的政策引導下,已成為或正在成為自食其力的勞動者了。在這種形勢下,允許這一部分青年正當地接近他們的家庭,是只有好處而不會有什么害處的。
當然,也必須要看到還有一部分青年受到敵對階級的影響較深,他們在思想感情上還與原來的階級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對他們來說,允許他們接近還抱有敵對觀念的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是會在某種程度上加深他們的不滿情緒的。但是,唯其這樣硬性地要求他們不要與家庭發生任何聯系,是只會更加加深他們的不滿情緒,而不會有任何好的教育作用的。至于對那些正當地接近家庭的人給予組織處分,毫無道理地禁止他們接近家庭,更不是一種明智的辦法。上邊的例子,就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那么,應當采取什么辦法呢?團的組織應當按照黨的政策教育這部分團員和青年,使他們提高警惕,同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劃清思想界限,并且指導他們積極地協助黨來教育和監督這些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使他們盡快地成為善良的、有用的人。如果有個別團員和青年有喪失立場的行為,如包庇地主分子和反革命分子的破壞活動,有敵對的思想情緒,則應對他們進行批評教育,如果他們堅持錯誤,給以適當處分也是必要的。至于這部分青年以自己的收入贍養自己的家屬,應當視為正當的行為,不能認為是喪失立場,更不能因之給以紀律處分。
我們相信,只要團的組織和其他組織都能正確地處理這一問題,而不要采取簡單的辦法,是一定會進一步發揮這一部分青年的積極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