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惠
陶世龍同志的信提出了一個長期存在著的問題。他談的是關心政治和鉆研業務的關系,但其實關系著一個很大、很重要的問題,這就是:我們究竟要怎樣來培養我們的為社會主義建設服務的科學技術人才,究竟要怎樣來促進學術界新生力量的生長,使我們國家迅速趕上世界的學術水平?
還是從陶世龍同志提的問題談起:
究竟什么叫脫離政治?什么叫不脫離政治?一些人們總是把經常參加各種會議的并且在會上發言積極的人叫做不脫離政治,往往把不大到會的人或者在會上不大發言的人叫做脫離政治,甚至有人把鉆研業務看作脫離政治。其實,這些看法是帶有很大的片面性,很容易使人成為政治空談家,不能對青年人向科學進軍的工作上起促進作用。
陶世龍同志的信是談青年教師工作的,這里就先談一談青年教師問題。多數青年教師負擔很重,名義上是助教,實際上已經擔任講師、教授的工作,應當看到。這是大有出息的負擔,這是必要的。可以想像得到如果他們不努力鉆研業務,如何能做講師、教授的工作呢?可是在這樣的青年教師中,如果是黨團員,社會工作就很多,往往同時擔任兩三個職務。天津十七中一個教師團員,就擔任團支部書記、工會組織委員、政治教研組長、高三班主任等六個職務,還指導全校時事學習、指導廣播學校的政治課教師備課,真是忙得不可開交,每晚都要到十二時以后才能睡覺。這樣的人據我看,業務搞不好,政治也搞不好。有人說這是“兩敗俱傷”,我看這話不能算錯。
青年教師的本身業務很重,再加上很重的社會工作。這就在我們每個人的面前提出這樣的問題,如此搞下去能夠得出什么結果呢?本來一個青年人應當參加一定的會議,在會上發表自己的意見。但是,如果會議又多又長,或者會議內容不重要,或者并不解決問題。這樣你怎能單單責備不大參加會的或者參加會不大發言的人脫離政治呢?有一個高等學校的助教反映,他們的團支部每周開三四小時的團小組會,另外還要組織團日活動。還有的學校每周要舉行一次報告會,為了宣傳儲蓄、交通守則……都舉辦報告會。每次要占一下午,一定要所有的人去聽。結果自然鬧得大家都很不積極。少開一些會,開得短些,社會活動減少一些,騰出一些時間來鉆研業務,我看,對業務提高固然有好處,對政治提高也有好處。
究竟怎樣才算不脫離政治呢?標準不是多開會多發言。我看首先應當是鉆研業務向科學進軍,并且懂得鉆研業務是為了建設社會主義,把社會主義熱情作為向科學進軍的動力。當然單是鉆研業務也是不對的。我想,應當經常看報,懂得國內外大事,懂得黨的政策。還應當懂得馬克思列寧主義理論知識。此外,還可以找出點時間和同志們去到工廠和農業合作社里看看。這樣做,時間已經夠緊的了。青年教師極大部分時間要用在鉆研業務方面,這樣才不會使他成為政治空談家。
目前還有人這樣說:提倡鉆研業務,恐怕要使個人主義滋長起來。這樣的人還說:政治學習為大家,業務學習為個人。這種想法無疑地是不對的。要知道我們的業務都是社會主義業務,都是社會主義建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難道提倡鉆研社會主義的業務,就會滋長個人主義嗎?難道業務學習就是單為個人不是為大家嗎?自然,也有人為個人住洋房、坐汽車……來鉆研業務,也有人脫離政治,那是告訴我們,應當對這些人加強教育;決不能因此就把政治和業務對立起來,把鉆研業務和個人主義混為一談,那么做,對我們社會主義建設事業,是有害無益的。其實,陶世龍同志的信已經用具體事實把這個問題解決了。于崇文鉆研了業務,其結果是提高了業務水平,搞好了教學,(我們絕不能想像業務水平很低的人可以搞好教學)并不是滋長了個人主義。
下面我們再談談黨團員應不應當鉆研業務?
如上述,因為對鉆研業務與關心政治這兩件事有了不大正確的理解,于是就在有些同志中產生了這么一種奇怪的想法:好像別人鉆研業務、學習科學是可以的,黨團員是不能鉆研業務學習科學的。有這樣的事:一個青年團員助教因為要學業務而想退團,說:“在團內政治業務兩敗俱傷,退了團還可以成全業務。”當然,他因此就要退團是完全錯誤的(因為那實際上是對革命消極的表現,并不是什么
業務不業務的問題了)。但是,從這里卻也可以看出,有些人在認為當團員和鉆研業務不能并存。當專家,那是別人的事,也有人說:“是中間落后分子的事。”要當專家除非不做團員。
這種想法的錯誤是很明顯的。當然,非黨團員并不就是中間落后分子。但是,青年的黨員和團員總是我國青年中間最優秀、最先進的部分,他們對于社會主義建設事業有著最高的熱情,這一點總是無可懷疑的。那么,為什么不應該讓我國這些最優秀最先進的青年站在向科學進軍的隊伍的最前列呢?為什么不應該讓他們在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中間發揮主要的作用呢?為什么這些作用只能讓給其他的人或比他們稍次一點的人去發揮?只要我們真正懂得科學技術在社會主義建設事業里的作用,我們就不能不認為:這個科學的隊伍應當主要由最好的青年去組成,而決不應當反把這些青年排斥在外。
一個黨員或團員,當然應當擔任一定的社會工作。但是,一個擔任大學講師或助教的團員,團給他的主要任務顯然就該是要搞好教學和研究,而不能要他把社會工作當作主要工作。做了黨團員,照理說可以比別人多一點政治生活,但是負擔得太重了,和一個脫產干部差不多,像陶世龍同志所說的那樣要經常花很多時間找人談話等等,這樣去和別的同學同事進行“負重賽跑”,那是怎樣也會跑到后面的。
那么,社會工作由誰來做呢?前面說了,首先,就應該減少高等學校里的不必要的會議,還有課余和業余的活動應當使它符合業余的性質。假如機關里的黨團員兩周過一次組織生活就夠了的話,為什么學校里的黨團員一定要一星期過兩次組織生活?學校里組織業余文化活動,大家唱一唱跳一跳是必要的,但是,一個業余的歌舞團要在上課期間經常借服裝、借場地、請導演、每周幾次的排練準備演出,那就成了職業化的團體。要學地質、學礦業……的人花費大量時間去搞這個,不能不說是浪費。
其次,應當把必要的社會工作盡量分配給更多的人去做,不要都加在少數人身上。
我們也不必在社會活動文化生活等等上面對每個人作同樣的很苛的要求。全面發展是一個很好的口號,現代青年實在不應該成為只鉆書本的人,要盡量鼓勵大家有多方面的興趣。但是,畢竟很難要求每個人在每一方面都有同樣興趣。一個政治品質不錯、在物理學方面很有成就、寫了一些有價值的論文的研究生,卻因為不喜歡參加集體的文娛活動而被批評為妨害了集體,缺乏集體主義,不被認為好團員。這實在是不合理現象。文娛活動,集體唱歌跳舞之類,都是我們活躍青年生活的方式,決不能反而變成束縛青年的規矩。我們看人總是應該從最主要方面去看的。不看主要成就,單從一切細枝末節上要求一個人處處符合規矩,符合“清規戒律”,難道這是我們青年團培養青年的辦法嗎?
為什么有許多團干部總是對陶世龍同志所提的這問題想不通呢?仔細分析起來,并不是由于別的,還正是由于自己對我國政治形勢的劇烈變化不夠了解。換句話說,就是自己布置工作脫離了政治——我們國內最主要的政治。有些干部是過去搞三大運動時候的積極分子,還有些更老的脫產干部是解放前搞學生運動的積極分子,總不能改變自己對于積極分子這一稱號的看法。總是只把跑出課堂參加課外的活動當作積極分子的主要標志。這些同志沒有十分深刻體會到當前的政治形勢早巳變了。青年的任務也變了。在解放前,為了反對美蔣,為了解放全中國,要把大家從課堂里拉出來投入政治斗爭是完完全全正確的。解放初期,要首先使青年具有愛國主義立場,在青年思想上劃清界限,要青年較多參加政治運動也還是必要的。但是目前,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按照過渡時期總路線所指示的,完成社會主義的改造和社會主義工業化!有了這,我們才能建成社會主義,有了這,我們才能保衛和平!必須全力使我們的國家工業化起來。這些話,大家都知道。重要的是要真正根據這首要的政治任務來全盤考慮自己的工作,考慮青年們對國家的作用。自然,這些問題并不單是青年們自己懂得了就能夠解決的,這必須領導上有決心。要堅決地讓一部分優秀的黨團員能夠向科學方面發展。
有人說:都這樣鉆研科學鉆研業務去了,那組織工作、黨團工作、行政工作誰來做?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很簡單的:業務是每個人都要鉆研的,人人都應該力求成為本行業務的專家。但是我們從來沒有說過每個人都要成為科學家。現在的科學家、文學家老了,需要后備軍。現在的黨委書記、秘書長……老了之后,當然同樣需要后備軍。要有一部分青年,以組織工作行政工作等為終身事業,為發展方向,努力鉆進去。其他青年也應該做一些社會工作,但是那和這種專業工作者的工作量應該是不能夠相比的。
我們這樣來說,絲毫也沒有主張學科學的青年忽視政治的意思。每個青年必須關心國內外大事,必須懂得黨的政策,必須懂得馬列主義基本知識,還應當有一點時問參加社會活動。更主要的,學科學本身就是為了我們的社會主義建設。像有的青年連最近蘇聯開了第二十次黨代表大會這樣的事都不知道,那就實在是脫離了政治,不能用鉆研業務來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