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求作家帶徒弟

沙鷗

在工廠中，一個新工人的成長，常常是與老工人的教導分不開的。我們也常常聽見有關師傅帶徒弟的動人的故事。

對于我們的文藝界來說，請求作家帶徒弟，已到了該大聲疾呼，該大大提倡的時候了。

這不僅是因為我們的文學隊伍太小，需要擴大這個隊伍；還因為數以千計的青年文學創作者，他們確實需要得到作家的直接幫助。

一個青年作家的出現，不是容易的事情，他與黨、團和行政上的關懷，與編輯部的重視，與他自己的刻苦努力都是分不開的；而作家的幫助更是一個重要的環節。我們只要舉出高玉寶就夠了。當然不止于高玉寶，在今天出現的許多青年作家，如果要他們回顧一下他的短短的創作道路時，他們就會懷著感激的心情提起一些曾經耐心地幫助過他們的作家的名字。

可惜的是這樣的事情畢竟還不普遍。

而且，有些青年文學創作者在作家那里竟受到了冷遇。在西安，就有一位劇本的青年習作者，把他的第一個作品送給一位作家，半年過去了，這位滿懷熱情的青年去找那位作家時，作品從滿是灰塵的抽屜中取出來，作家對青年說：“我不相信你能寫好這個題材！”多么冷淡的聲音呵！這位青年劇作者的創作積極性，竟沒有從他的前輩那里，得到應有的重視。至于青年作者給作家們寫去的熱情的求教的信，有的甚至還附著自己的照片，也常常得不到回音。

作家們很忙，我們是可以理解的，也是事實。但是我們希望作家能考慮到文學隊伍的接班人的問題，作家是有責任來幫助培養文學戰線上的新生力量的。除了創作和社會活動之外，帶徒弟應該也是一個作家很重要、很有意義的工作。

假如我們來算算賬，倒是很有趣味的。作家協會加上各地分會的會員作家，全國有八、九百人，要是每一個會員一年或二年帶一個徒弟，即是說一年或二年幫助一個青年作者修改出他們的第一部作品，那么，在一、二年之內，就會出現八、九百部青年的作品。當然，有的作家可能太忙，有的作家或者出國，或者生病，不可能都來帶徒弟，但至少也可能出現五、六百部作品。這還是指的一二年內的事情。如果像我們愿望的那樣，作家帶徒弟能成為作家的經常的一個重要職責，那么在七年或十二年之內，就會培養二千到四千個青年作家出來。要是我們考慮到作家協會在今后一定會逐漸擴大隊伍，因而“師傅”會逐年增多，那么，新“師傅”還會帶徒弟，這樣，培養出來的青年作家就可能更多了。

一個作家在一、二年之內帶一個徒弟，是否可行呢？我看是可以的。自然，在工廠里，一個能干的老師傅可能把一個什么也不會的青年在較短的時間內教成一個技術工人，而在文學事業的領域中，也許就大大不同了。要一個作家在一、二年之內把一個連文學創作的一些基本知識都不懂的青年教成一個青年作家，是決不可能的。因此，作家帶徒弟是以徒弟寫出了初稿，或徒弟有一定的寫作能力與生活經驗，寫出了創作計劃為前提的，所以，作家帶徒弟的過程，其實只是作家幫助青年作者修改作品的過程。作家讀青年作者的原稿，和讀了之后向青年作者提出意見，是要化一些時間的，但作品的修改當然仍是青年作者自己的事情；即使是這樣反復幾次，也不會占去作家太多的時間，因而也不會太多地妨礙作家自已的創作。而對于青年作者說來，這種幫助與關懷的意義與作用就太大了。當然，青年作者在取得作家幫助之前，必須在業余創作上經過一番辛苦的努力。

重復一句，我們的文學隊伍太小了，必須擴大這個隊伍，而最有效的一個辦法，就是請求作家帶徒弟。請作家們把帶徒弟當成一個光榮的任務吧！廣大的青年文學創作者正滿懷感激的心情，殷切地期待著你們伸出接引的手來！

一九五六、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