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人，偉大的愛——略談“三千里江山”的教育意義

姚遠之

古往今來的詩人、藝術家都曾以愛作為自己作品的珍貴的主題。可是，各種各樣愛的情感之中，最偉大的愛，應該屬于對祖國、對人民、對和平、對正義的愛。為了這種愛，人們可以毫不吝惜地獻出自己的一切：家庭、骨肉、愛情……以至于生命。

楊朔同志的“三千里江山”，寫的正是這種愛。

在這一部反映抗美援朝斗爭的長篇小說里，作者以自己不可遏止的熱情，歌頌著中國鐵路工人在朝鮮戰場上所表現的崇高的品質和情感，以及中朝人民兄弟般的戰斗友誼。這部十二萬字的富有戰斗性的小說，字里行間自始至終洋溢著愛國主義與國際主義相結合的偉大的愛。

“三千里江山”一出版就得到青年們的廣泛歡迎，這不僅僅是由于語言風格的民族特色，也不在于故事情節的動人，而主要是作者通過藝術描寫所表現的普通人的高尚的精神品質，感動了讀者——特別是年輕人的心。吳天實、姚志蘭、小朱、軍長杰……這些人的思想、情感、性格、氣質，特別使人感到親切，激起人們思想情感上的共鳴，讀者們感到原來做著這樣英勇行為的人，也是跟自己一樣有血有肉的人，因此，作品就把讀者和英雄人物這些相距千里，所處的情景完全不同的人緊緊地聯結在一起。許多青年把這些英雄，作為一面鏡子照了照自己，他們覺得在自己身上可以找到同英雄們共通的東西，他們也充滿信心地認為自己身上完全存在著適合于這些高貴的品質植根的土壤，也許今天還是萌芽，明天就要成為大樹。這就是“三千里江山”所以能夠有力地撥動了埋在青年心里的火種，激發他們內心斗爭，鼓舞、推動著他們前進的重要原因。雖然“三千里江山”只反映了抗美援朝偉大斗爭中的一個方面，一個角落，并且還存在著一些缺陷（如黨的領導寫得不夠有力，缺乏中心人物與鮮明主線；對英雄人物的未來的理想表現得有些淺薄等等，但在文藝作品尚未能滿足群眾需要的今天，它仍然是一部值得向青年們推薦的比較好的作品。加里寧同志教導我們：要用熱烈的愛國主義精神，用奮發的，積極的，熱烈的，不屈不撓的愛來教育勞動者，“三千里江山”所描寫的普通人的偉大熱烈的愛，對于培植我們年輕一代的高尚情感，是會起到它的積極作用的。

平凡的人，偉大的愛

從作品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作者對于我們時代的英雄的塑造，英雄性格的掌握和處理是正確的。作者在“三千里江山”寫作經過中說：“英雄并非天神，而是人。今天是毛澤東的時代，正是英雄的時代。每人心里都埋著火種，只要一撥，都能爆出火花，放出異彩。英雄正是許許多多平常人，經過培養鍛煉，在一定條件下，開放出花朵。”正因為作者正確處理了英雄和普通人的關系，所以他介紹給我們的英雄。確都是一些普普通通、樸樸實實的，在現實生活中到處可以碰到的人，都是革命事業這部機器中的螺絲釘。這樣，就使讀者感覺到英雄和普通人之間并沒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鴻講，大大縮短了我們和英雄的距離，我們完全可以從他們身上找到自己學習的目標。姚志蘭、小朱、吳天寶、車長杰……這些平凡而偉大的人，似乎就是我們同班的同學，就是我們一起工作的同志。而正是這些和我們同樣的普通人，在祖國需要的時候，在斗爭的節骨眼上，都表現出他們優美的品質。讓我們看看這些平凡的人，偉大的愛吧：

姚志蘭，這個普通的電話員，是多么令人感到親切，她雖然沒有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但她一直是“有一分熱，發一分光”，無限忠實于她的職務，她撇下個人的婚姻問題，來到朝鮮，當交換臺還沒有安置起來，工作還沒有開展的時候，她就發動女同志幫男同志洗衣服、補襪子，盡自己一分力量。她不像有些青年那樣，盲目追求“轟轟烈烈”，而拒絕眼前的所謂“小事”。當定時炸彈把她從座位上震下來，她仍然惦念著：“命令傳達了沒有？”她立刻爬起來，用兩手捧著頭，晃晃蕩蕩地重新坐到交換臺前，繼續執行著她的職務。

小朱，這樣頑皮乖巧，像一只小家雀一樣活潑的人，難道在我們同學或朋友里面不常見嗎？可是，就是一平平常常的年輕人，卻表現出令人飲佩的品質，定時炸彈崩得她兩眼流血，不省人事，剛剛蘇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句話就先問：“我的交換臺呢？”當她聽到機器已經全部搬出，她才松了一口氣。這時她才覺得痛。我們戰場的許多勇土，負重傷的不下火線，甚至連疼痛都忘了，這正是因為他們全部精神力量都灌注在完成任務方面，小朱是可以和這些勇士們相媲美的。她的性格是那樣的樂觀、開朗，直至她眼負重傷，對于未來仍然滿懷信心。回國之前，她還要睜開眼再看看朝鮮，再看看世界。

我們再看看老包頭和大亂吧！這一老一少，平時見面吵架，表面粗魯，內心卻是那樣純潔。老的，在極不和氣的外表下，卻蘊藏著一顆帶點稚氣的好心；少的，從眼淚里爬出來，在戰斗里成長的青年戰士，渾身帶著一股勇敢樂觀的剛勁，在嚴重的關頭，這一老一少毅然決然地去搬掉定時炸彈，雖然他們明明知道：“這要一響，骨頭渣也沒有。”

火車司機吳天寶，這個“共產黨教育出來的工人”，他的身世好比是一叢大路旁邊的馬蘭草，從小就沒有人澆過他一滴水，有了共產黨，他才得到陽光，他熱愛生活，蓬蓬勃勃地向著生活，他熱愛革命軍人：“只要前線缺什么，豁上死也得給他們送上去”為了那九十噸的“大家伙”，他發揮了全部的智慧和勇敢，奮不顧身地同敵機搏斗，像一匹千里馬一樣，在火焰里奔騰，子彈穿進肚子，照樣飛跑，不到地界不倒下，直至流盡了最后一滴血，獻出了全部的生命，在他心臟停止跳動前的一刻，他所關心的仍然是：“這趟車誤不了吧。”

最令人感動的，要算是車長杰了。這個表面看來黏頭黏腦，寡言寡語而實質上是多么厚道的人，處處邦表現了勞動人民的本色：吃不上青菜，害了雀蒙眼，黑夜一上橋，一步挪不動二指，可是他任勞任怨一聲不吭，怕說了，打發回國；及至吃了從祖國送來的羊肝丸，眼疾好了，他又深深感激祖國。當祖國需要他的時候，他奮不愿身抱著炸藥，炸掉冰排，保障了橋梁的安全；最后在搶修橋梁時，他毫不吝惜地貢獻了他的生命。保障前方運輸起了重大作用的清川江橋，正是由像車長杰這樣的人一滴血一滴汗鑄出來的，這樣的英雄，就像作者所寫：“活著的時候，他悄悄活著；死的時候，他悄悄死了。報紙上不見他的姓，傳記上不見他的名，但在他悄悄的一生中，他獻給人民的是多么偉人的功績啊！”也許還有一些思想感情沒有得到改造的所謂“知識分子”他們鄙視像車長杰這樣的人，認為他們粗魯、無知、光會賣死力氣，既看不出他們有什么“高明知識”，又看不出他們有什么“豐盛細致的感情”。而事實恰恰相反，像車長杰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純潔高尚、堅韌剛強、淳樸謙虛，有著豐富、美麗、深厚的感情的人。像鄭超人那樣自命不凡，有一點成績就沾沾自喜、自吹自擂的人，在他們面前是顯得多么可憐、多么渺小啊！

姚志蘭、小朱、老包頭、大亂、吳天寶、車長杰以及姚長庚、武震、李春山……這些平凡的人，具有著偉大而深厚的愛——在愛國主義與國際主義高度覺悟的基礎所產生的愛，這種愛占據著一個人，就成為一種巨大的力量，推動著他們忘我地勞動、戰斗！我們年輕的一代，是多么需要培植這種愛呀！讓我們真誠地向他們學習，一步步來縮短我們和他們之間的距離吧！

真正能愛的人，也能最正確的處理個人和集體的關系

“三千里江山”的作者，通過他的藝術形象，尖銳地提出并回答了一個思想問題：什么是真正偉大的愛？真正能愛的人，他應該怎樣處理個人和集體的關系。

首先，讓我們看看姚志蘭和吳天寶是怎樣處理戀愛和斗爭的矛盾。

這一對剛剛嘗到愛情滋味的青年，嫁妝都辦好了，再過三天就要辦喜事了，可是，鴨綠江對岸的炮聲，打破了他們的美滿計劃，中朝人民的安危禍福，同自己的婚姻問題比較起來，孰重孰輕孰非常明顯。“大家的好日子眼看過不成時，誰有心事只圖個人眼前的歡樂？”這是姚志蘭的思想，特別是新義州的火和血，更深深地激動了她的心，這個工人家庭出身，經受革命教養的青年團員，克服了內心的矛盾，第一個報名參加志愿軍。“人是不應當凈顧自己的。永遠要為人民，愛人民，凈顧自己就是自私。你想想，刀擱在咱們脖子上，你結了婚，又有什么意思？”這是姚志蘭對吳天寶說的話，是多么冷靜和理智。雖然姚志蘭也曾有過淡淡的憂慮，但是她不被這種情緒所壓倒，她能夠自我克制，而隨著斗爭發展得更加堅強。吳天寶犧牲之后，她所表現的堅強和健康的情感，證明她胸懷鍛煉得更加開闊了，她不把吳大寶看作屬于她一個人的，而是把吳天寶看作屬于整個人民的，這正是姚志蘭令人可親可敬的地方。

愛情，的確是人們生活中的一個重要方面，但是對于從事于偉大共產主義事業的人們說來，個人的愛情同我們對于人民、對于祖國、對于人類的熱愛是統一的，我們應使自己為祖國、為人民進行的勞動和斗爭，由于充滿著愛的熱情和鼓勵而更加堅強有力。姚志蘭的范例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同樣的，“三千里江山”也入情入理地把家庭骨肉的愛，同愛國主義和國際主義的愛統一起來，作品中有一段關于“母親”的描寫：

高青云（志愿軍打坦克的英雄）家里只有個母親，多年守寡把孩子拉大。這回參軍，他母親坐著四人小轎親白送他走的，在他心里，沒有比母親再親的了。但到朝鮮以后，他發現另一個名詞，像他母親一樣近，一樣親——這就是祖國。在戰斗生活里，同志們張口閉口，最受談的就是祖國，每逢談到祖國，他就想起母親，他覺得母親就是祖國，祖國就是母親。日久天長，母親跟祖國溶到一起，分不清界限了。打一次，他分到一封來自祖國的一位母親的慰問信，雖然這封信不是親娘寫來的，可是，在他情感上覺得：“反正是祖國的一位母親，像我媽一樣的人。”這位母親囑咐他：“想著過去……記著今天……。多多立功，多多打敵人，可不能讓你媽臨老再叫人糟踏了。”他把這囑咐視同他親娘的命令，視同祖國的命令。這位前后打壞敵人四輛坦克的英雄，敘述他在戰斗中的心情時說：“當時我只覺得我的母親，我的祖國，就在我背后，我要是擋不住，坦克就軋到她身上去了。我怎么能讓坦克動到我背后去呢？”

這是多么偉大的愛呀，他們如此自然地把對母親的愛。對家庭骨肉的愛，擴大上升為更偉大、更高級的愛，把比較窄小范圍的愛和大范圍的愛完全融化在一起。姚志蘭愛她的母親，卓姬和舒拉愛他們的母親，保爾·柯察金愛他的母親，可是當祖國和自己的母親遭到威脅的時候，他們都能夠忍受別離的痛苦，奮不顧身地投入戰斗。

能否正確處理家庭利益和革命事業的矛盾，這常常也是青年的一個關，往往有許多人在這個問題上經不住考驗，我們應向高青云、姚志蘭他們學習，把自己的情感鍛煉得更堅強，更偉大。

在苦和樂、生和死面前的態度，的確是對一個人情感的重大考驗。我們拿“三千里江山”中的鄭超人和武震、姚長庚、吳天寶、車長杰這些人來對比一下。鄧超人——這個所謂“體面人”，他處處特別愛惜自己，手上割了道小口，他也直哼哼，頂好滿天底下的人都可憐他。他不相信世界上真有不怕死的英雄，認為英雄行為全是被迫沒法才干出來，不然就是碰巧趕上的。這種人在斗爭中自然就恐懼敵人，害怕困難，偷巧要滑，拈輕怕重，專門計較個人得失，考慮個人生死；而另外一種人，他們關心別人，比關心自己為重，關心集體比關心個人為重，他們在任何艱苦環境下，卻是樂觀的。一上戰場，什么不如意的事都拋到九霄云外，只有一個想頭——爭取勝利。因此，他們就打一股剛勁——能夠壓倒一切困難、戰勝一切敵人的剛勁。吳天寶、車長杰以身殉職；姚長庚負傷不離職守；武震在嚴重困難面前表現得那樣沉著堅定，其精神力量正在這里。這些平平常常，樸樸實實的人，他們有家有業、吃得飽、睡得暖；有的姑娘正要結婚；有的妻子將要分娩……他們都拋開這一切，冒著風雪，冒著寒冷，跨到另一塊滿天烽火的國土上，投身到最艱苦的戰爭里去，天地間還有比這更偉大的愛么？愛，不是一句空話，這些真正能愛的人，他的偉大的愛正是體現在他們毫不自私自利，能夠完全正確地處理個人和集體的關系。毛主席在“紀念白求恩”的文章中，號召我們大家學習國際主義者白求恩同志的毫無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他說：“從這點出發，就可以變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個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這點精神，就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于人民的人。”

提倡集體主義，反對個人主義，引得青年們正確地處理個人和集體的關系，培育青年高尚的愛，這是“三千里江山”教育意義的一個主要的方面。

幸福，要用勞勤來創造，還要用鮮血來保衛

“三千里江山”再次向我們證實了生活中的一個真理：祖國乃是我們一切幸福的源泉，離開對祖國的關心，個人的幸福是不可設想的。作者用詩一般的詞句告訴我們：“人間的幸福，可不像漫地的野草，到時候會自己長出來的。要下血的稻子。”通過藝術形象，作者表明了個人幸福和廣人群眾幸福的關系。

小說一開頭，通過姚長庚一家命運的變化，就向讀者指明：幸福要怎樣去獲得，又應該怎樣去創造和保衛！

人民民主的祖國給廣大人民開辟了走向幸福的大道，也給姚長庚一家人帶來了齊整的日子。可是，這剛剛開了頭的生活，又遭到了嚴重的威脅。姚大嬸——這個從貧困和饑餓里剛剛熬出來的善良的老太婆，她一心所盼望的齊整的日子，眼看要被打破了。“難道說我們就這樣任憑人搓弄么？”難道能坐著讓人毀壞我們用勞動建設的生活嗎？難道能夠讓美國把在江那邊干的那套，搬到江這邊么？處在侵略者刀鋒之前的中國人民，應該怎樣辦呢？答案從姚長庚和姚志蘭身上可以找到，這中國工人階級年老一代和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他們沒有絲毫茍安僥幸的自私心理。他們飽經憂患，深深知道幸福的可貴；但是，他們也深深地理解幸福必須用血來保衛，他們毅然決然地投身到最艱苦的偉大的斗爭中去了。

另一個具有代表性的人物是武震，這個南征北戰過了一輩子戰斗生活的人民戰士，是最深刻地理解今天戰斗和幸福的關系，他明白今天贏得的勝利和幸福，其中包含著多少人的巨量的血和汗。為了它，打了多少仗，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在他看來，世界上再沒有任何東西比人民的勝利果實更珍貴了。為了保衛它，可以毫不猶豫地貢獻出自己的一切。

享受幸福的人時刻也不應忘記給我們幸福的人。吳天寶和車長杰用自己的鮮血澆灌著別人的幸福，他們的犧牲，使我們感到深沉的悲痛和惋惜。但是，戰爭畢竟是殘酷的，沒有這些先驅者的血是培植不出幸福的花朵，古語說：“別人種樹，后人歇涼。”吳天寶、車長杰以及無數革命先烈，他們就具有這樣偉大的共產主義的氣魄，在他們看來為人民幸福而犧牲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對于這樣的人，眼淚并不是紀念他們的好東西，重要的是要把他們的紀念碑永遠地立在心里，成為推動我們為人類幸福而英勇戰斗的力量。

我們的偉大祖國，正進入新的、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建設高潮，千千萬萬的人在忘我地勞勁，創造著幸福，可是我們的幸福的建設和創造是在帝國主義戰爭威脅下進行的，我們一邊要進行抗美援朝戰爭，一邊要進行國內建設，這就是說，我們不僅要以巨大的勞動來創造幸福，同時還要隨時準備用鮮血來保衛它。戰斗在朝鮮的志愿軍，正是用鮮血保衛著我們幸福的最可愛的人。“飲水不忘掘井人”，支援他們，不間斷地充實他們的力量，這是我們每個人神圣的職責。

未來的幸福屬于青年們！創造和衛護幸福的重擔也落在我們的身上，為著衛護今天的勝利和幸福，同時也為著明天更大的勝利和幸福，讓我們忘我地斗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