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晶
“一二·一”運動的時候,我在昆明西南聯合大學化學系念書。在“一二·一”運動以前,我幻想著“科學救國”。我是懷著滿腔熱情,脫離敵偽血腥統治的上海,越過重重封鎖、千山萬水去到昆明求學的。我曾把大部時間消磨在圖書館,也曾為自己的優異的學業成績而興奮過。“一二·一”運動才打破了我的科學救國的幻想使我徹底地明白了:不推翻國民黨反動統治,什么也說不上,在國民黨反動的統治下,連安心的讀書和研究科學都不可能,還談什么用科學來救國?
一九四六年夏天,我們復員回到了北平。那時候,北乎滿街都是美國兵,到處滿布著國民黨特務,美國吉普車在街上橫街直撞。有一天,一個輔仁大學附中的學生在南河沿口被美國吉普車軋傷了,我們去慰問他時,他卻皺著眉頭,忍著劇痛,不敢答理我們。后來我們才知道他怕如果我們把這件事登在報上,國民黨特務就會去找他的麻煩。這是什么世界,回到學校里,我們都氣哭了。
當時,我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可是我感到實在呆不下去,于是我到了久所響往的解放區。
到解放區后,教了幾個月的書,我就被調到一個化學工廠里工作去了。當時這個廠的任務是很繁重的,可是工廠剛創辦,設備很差,原料十分缺乏,技術人員既少又無實際經驗。沒有量杯、燒瓶、坩鍋、蒸發皿,只能用茶杯、飯碗、水缸、鐵盒子來代替;沒有測溫器、指示劑,就只能以眼睛、鼻子、舌頭來觀察、來嘗試。每種產品的試驗成功,都包含著無數次的失敗。有的做了幾十次的試驗,還是茫無頭緒。但是,在黨的領導下,同志們卻毫不灰心地吧持著工作。記得有一天晚上,在經過很多次失敗之后,我們制堿的試驗成功了,全廠發出了一片歡呼聲,因為這不僅是堿,簡直是大將兒的血汗的結晶!
當時因為我工作熱情很高,領導上把從實驗到生產的一系列的工作都交給我作,但是一方面由于條件差,一方面由于我自己經驗不足,有時候試驗成功了,等到大規模生產的時候,又會發生一些新的問題。譬如在生產中,由于我經驗不夠,燒出來的堿有時成了紅的,有時又成了綠的或灰的,制硝酸鉛時,由于我沒有掌握好酸的成分和其他條件,結果大部分的酸沒有和鉛起作用,變成黃煙冒出來,幾乎傷了人。制造油墨則三天兩頭反工;顏色忽濃忽淡,忽淺忽深……總之,出了不小廢品,給人民帶來了不少的損失。
在這種情況下,我的思想有點亂了,我的信心動搖起來了,雖然我知道工作重要,我沒有理由推托,但是我自己沒有實際經驗,照書搬又不行,怎么辦呢?這時候,一些個人顧慮也起來了,我怕黨再不信任自己,怕工人同志會因而瞧不起自己,想到這些,我就更加苦惱。
這個時候,黨的負責同志來找我談話,他說:“我們做的是科學工作,只要我們鉆到工作東面去,仔細地分析研究,我們就能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遇到問題不能解決的時候,我們就要發揮工人群眾的力量,召開個“諸葛亮會”來討論討論。但是開個諸葛亮會,行嗎?那些工人都是剛由農村來的青年,操作的道理還是我教的。開會,還有什么新
鮮的呢?
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情召開了第一次“諸葛亮會”,討論的問題是制硝酸鉛怎樣就可以不冒黃煙。我預想大家一定會說一點一點地加料,多來幾次,每次分量少些……,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工人同志們說:分批加料,一次加半尿壺;加料時不要揭蓋,在蓋上鉆一小孔往里灌;加時不攪拌,俟中午暖和時攪拌;鉆作時采取個人輪流作的辦法,省人力、又安全……。幾十條意見綜合起來,就成了一套比較完整的操作法,也改善了勞動組織。
以后,我們又召開了無數次類似的會議,解決了生產上一系列的問題,使產品的數量和質量都有了顯著的提高。
因此“一二·一”運動使我走上了革命的道路,而在這個工廠的工作則使我知道了在革命工作中必須依靠工人階級。
“一二·一”運動所追求的目標。。”反對國民黨發動新的內戰,要求成立民主聯合政府,要求美軍退出中國。“在共產黨和毛主席的英明領導下,在全國人民的艱苦奮斗下,已全部實現了。今天才反正有了研究科學和使科學為人民服務的條件。我將努力學習科學技術,并繼續在工作中與工人階級緊密結合,進一步提高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