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
“奧斯特洛夫斯基演講·論文·書信集”中所搜集的演講、論文、書信,全部是奧斯特洛夫斯基病重不能行動之后寫的。從一九二四年起,他的病逐漸加重。先是嚴重的關節炎、真性脊椎炎;而后是兩眼失明,身體癱瘓“被釘在床上”;終于是新生的腎臟病,在一九三六八年奪去了他的生命。十二年間,時刻在和病痛斗爭,他的“健康”走的是愈過愈壞的下坡路,到最后甚至是“每分鐘都可能崩潰”,肉體痛苦之深是我們難以想像得到的。然而這里沒有一篇東西像是一個重病人在病床上寫出來的。沒有呻吟;沒有悲觀失望和任何頹喪情緒;也沒有對日益接近的必然到來的死亡的恐懼。相反,我們看到的是他向病痛和死亡堅決不屈的斗爭意志;是他作為一個重病患者還要為黨工作,“再站到進攻中的無產階級的行列里去”的頑強努力;是“向著生活微笑”,對生活無比的美好盡情的歌頌;是夸耀自己終于轉變了在一般人會認為是絕望的處境的幸福;是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完成了兩部教育廣大青年的文學創作,實質上征服了病痛和死亡。
無比的頑強,充沛的樂觀主義精神,無窮盡的生命的力量,這在某些具有資產階級思想的個人主義者,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奧斯特洛夫斯基傳”里提到,當“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出版后,就有個英國某家資產階級報紙的下流記者,為不承認奧斯特洛夫斯基這樣一個司爐工人、瞎子、臥床不起的重病號能寫出這樣的書來,而和人打賭輸了很多錢。這并不是笑話,而是說明了的確有兩種社會,兩種人生觀,兩種道德標準,因之也就有了兩種完全不同的人。奧斯特洛夫斯基在他向“少共真理報”的談話里,曾經異常深刻地分析過這兩種人的不同。他說:“利己的人最先滅亡。他自己為自己而生活。如果他沒有了這個“我”,那他就無法生存了。他的前面一片昏暗,只有利己主義,和注定山悲哀。但是,人如果不為個人活著,而把自己溶化在社會里,那便很雜殺死他。因為想殺死他、必須殺死周圍一切,殺死整個國家,整個生活才行。”就是這一點,是那個下流記者和他所代表的那一類人理解不了的,可是我們是懂得的。
對于什么是幸福這個問題,本來有著兩種絕不相同的看法。奧斯特洛夫斯基對人生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回答說:“這就是能幸運地在我們偉大的蘇維埃國家工作,這就是為社會主義事業而奮斗,列身于共產主義青年團的行列里,列身于列寧——斯大林的黨的行列里。”在另一封給女青年圖員哈爾琴克的信里又說:“幸福,就在于創造新的生活,就在于為改造和重新教育那個已成了國家主人的、社會主義時代的偉大的智慧的人而奮斗。為共產主義而奮斗,真正的友誼、愛情、青春,——這一切就是讓人能成為幸福的人所需要山東西。”當他找到了一個病人也能為黨工作的辦法,出版了小說,被接受為莫斯科作家協會會員,又變成“一個斗爭的積極參加者”的時候,雖然也是他健康更壞的時候,他卻洋溢著幸福的心情,覺得“自己的生活已經十足的美滿了”。這是達到了何等的忘我的境地!他卑視另外一種“幸福觀”,這種人只知道自己的利益,只看到家庭和愛情,以自己、愛人、家庭能過優裕的生活為最大的幸福。不幸的是,我們中間至今也還有這樣的人,那么就請看看奧斯特洛夫斯基的尖銳的批評吧!那會叫他們汗顏無地。他斥責道:“只為家庭活著,這是禽獸的私心;只為一個人活著,這是卑鄙;只為自己活著,這是恥辱!”而如果一個人“個人問題占很大的地位,社會問題占的地位很小,那么個人生活的失敗就幾乎是完全破產。那時這人就會懷疑了:人為什么活著?”他“就要有非常非常不愉快的時候”。實際上不會有什么真正的幸福。奧斯特洛夫斯基對于全部生活意義的了解和這種人有天淵之別,這更集中表現在他那盡人皆知的名言里:“人生最寶貴的就是生命。這生命,人只能得利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來度過:當他回憶往事時,不致因為自己虛度年來沉痛苦,悔恨……臨死的時候能夠說:我的整個生命和精力,都已獻給世界上最壯麗的事業——為人類的
自由解放而作的斗爭了。”這個思想滲透在他每封書信里。正是這種思想,這種幸福觀,這種對人生目的的理解,給了奧斯特洛夫斯基以頑強的斗爭的力量。一個人只要獲得了這種力量,什么肉體的痛苦,病和死的威脅都失去了作用,就會“發瘋似地愛生活,愛斗爭,愛那新的更好得多的世界的建設工作的人”。就曾在任何困難情況中創造出奇跡來。羅曼羅蘭會稱頌奧斯特洛夫斯基:“在意志戰勝叛逆的命運上,給全世界作出了極好極高尚的榜樣。”這里提出的“意志”的第一個涵義,就是堅定的共產主義人生觀。奧斯特洛夫斯基給我們最大的教育,就是以他活生生的事跡,向我們證明了這種人生觀的偉大力量。
由這種人生觀產生了頑強的意志。為了提出自己的水平。傳記里說,在他不能起床,不能自己洗臉、梳頭、視力已經減弱的時候,他成了“發狂的讀者”,二十五本到三十本書,只夠他讀幾天。他練習躺著寫字,不管每一動作要在脊椎上引起多么劇烈的痛苦。第一部手稿給郵局可恥地弄丟了,他從頭再寫出“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厚冊巨著來。他對病痛和死亡進行堅決的斗爭。在死前一個半月,他會說:“我要給她這個老妖婆(死神)看,布爾什維克是怎樣死法。如果有人對你們說,尼古拉(即奧斯特洛夫斯基——編者)死了,那么,如果你們自己沒到這里來看,就不要相信一定是死了……我必須完全被毀滅之后才能離開世界。如果我身體里還有一個細胞能繼續活著,繼續抵抗,我也還要活著,還要抵抗。”在“暴風雨所誕生的卜快完成時,他知道病是十分危險了。就每天工作十二小時,以驚人的力量完成了創作。奧斯特洛夫斯基做到了他應做的一切,死亡,是不得不在這樣鋼鐵戰士面前讓步了。
由于這樣人生觀產生他高度的責任感和對人對己的嚴格要求。雖然他是重病的人,但他認為只有在把原稿寄出之后,“才有權利休息”。只有當自己的“勞動年度完成得不壞,按一切指數說,都是走在前列的時候”,才能安心愉快。他宣稱:“僅僅因為我還未完成黨給我的任務,我就不能死。”他不能容忍有人損害無產階級和黨的事業的利益。一九二七年他在索契休養時,為了當地公共事業局存在著嚴重的官僚主義,甚至暗藏著異己分子,致使工人還住在地下室,而從前的貴族太太卻仍住在豪華的住宅里,他就進行了斗爭,要打掉那些對資產階級讓步的人。不管這些“可惡的渣滓“停止了他的爐火,擊碎了他的住室玻璃,造成他生活困難。同時冷言諷語,甚至誣蔑控告,都影響不了他把工人團結到自己周圍,把斗爭進行到勝利。他對自己的創作要求嚴格批評,他吁請不要因為照顧他是個殘廢人而原諒他的作品的弱點。在全蘇作家協會討論他的小說時,他的發言命題為:“請開炮吧!”在一九三二年,蘇聯共產黨再次審查黨員的時候,他自豪地寫道:“在這次清黨時我已經是一個勞動者,而不是游蕩的懶漢了。”傳記里說到,那時同志們考慮到奧斯特洛夫斯基的勞績,不預備對他進行審查,怕因此打擾了他。奧斯特洛夫斯基很不滿意,他要求清黨委民會全體委員到他這里來。同志們來了,只問了他幾個不主要的問題,他更生氣了:“不應當這樣,請你們問我共產主義青年團的歷史和黨的歷史吧,也許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或者有什么了解錯了的!”這個委員會的主席,一個老布爾什維克,第二天在黨的會議上談道:“這人,可以說只剩下腦子和說話的能力了。但這人卻過著真正的黨的生活。”這實在是對奧斯特洛夫斯基最適當的評語了。我們在這樣的評語面前,不能不反躬自省,我們究竟做得怎樣?做了多少?
奧斯特洛夫斯基對于健康的而不積極勞動的人是毫不容情的。他罵那些:“很會幻想,并也號召別人過美好的生活,但自己仍不會好好生活。在講臺上他們號召人們去立功,但自己的生活卻像狗崽子一樣。”他斥罵的銳利有如尖刀,而他是有充分權利這樣來要求別人的。好好地讀這兩本書,汲取這個英雄戰士給我們的力量,我們就也會對這些現象(不論在自己或別人身上)進行不容情的斗爭。
在末了,我還要提到奧斯特洛夫斯基是如何熱愛我們的黨——我們偉大的共產黨。這方面他說了很多,我只想抄下一段:“沒有一個百分之百的新生活建設者,是沒有列寧的鋼鐵一樣的布爾什維克黨的黨證的。沒有它,生活就暗淡無光。在這樣空前偉大的時代,怎能處在黨外呢?……不加入共產黨,生活有什么樂趣?無論家庭或是愛情,都不能使人覺出生活真正美滿。”黨,就是他的一切,也是他所以有力量的無窮的泉源。
“奧斯特洛夫斯基演講·論文·書信集”的內容是非常豐富的,在這里,好像作家親自在直接和我們暢談,告訴我們應該怎樣生活,怎樣斗爭和頑強的勞動,怎樣對革命、對黨無限忠誠,怎樣愛惜生命的力量……。許多地方,幾乎每段話都是格言,值得長久地深切地思索、回味。“奧斯特洛夫斯基傳”比較通俗而全面地介紹了他的一生。對我們理
奧斯特洛夫斯基用無線電向全烏克蘭共產主義青年團第九次代表大會演說。
解這位英雄戰士是很有幫助的。這里所寫的,不過是個人粗讀這兩本市的一點體會。我衷心希望,青年朋友們能好好地閱讀,從這里吸收可貴的教育。
最后,我想說:奧斯特洛夫斯基和卓婭以及其他中國的革命先烈們一樣,都是我們學習的對象。假若有人覺得這標準過高了,應當聽聽車爾尼雪夫斯基在他的名著“怎么辦?”里說的話。他說道:“并不公他們站得太高,倒是你們站得太低了。……他們站的那個地方是人人都應該而且能夠站的。……走上來吧,……你們要多多觀察,思索,閱讀那些告訴你們人可以變得善良而幸福,告訴你們什么是純潔的生活快樂的人們的苦作。讀他們吧,……試一試吧,那真好呀!”關懷培養起自己全新品質的青年朋友們,讓這兩本書幫助我們更向前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