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社會奴隸的開始

艾煌

商族的活動，在河北平原西北的易水流域較久，其中一部在舊石器時代末期，便向渤海沿岸遷徒。在整個新石器時代，布滿了山東半島、遼東半島和朝鮮半島西北、傳說中稱為“辰國”。大約新石器時代末期，商族一部便溯黃河西遷。到成湯時，便到了黃河腹部，開始征服山東河南交界處的葛、韋等“諸夏”族。后來，征服了夏族。大部夏族退往西北方向，商族便進入中原。

成湯革命成湯滅夏，并不等于以后封建社會中的改朝換代，也不只是這一種族征服另一種族問題。而是以一個新的社會制度代替舊的制度。就是以奴隸制社會推翻了原始共產社會。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革命。這次社會革命，傳說中叫做“殷革夏命”或“成湯革夏”。

當時的新舊制度的沖突是這樣的。

舊的制度是原始共產制、氏族制。當時這個制度的代表者是夏杰，是原始的部落貴族。這種貴族是酋長變成的。原來夏族的酋長世襲以后，便逐漸占有經濟上的優勢地位，成為原始的部落貴族。他們剝削與使用奴隸，只是作為家長的奴隸制，而不是以奴隸為生產的主要擔當者。這種家長奴隸制，是不能從事大規模生產的。舊制度維持原有的一套氏族組織，不承認私有財產制，要把土地歸氏族所有，不承詞典當土地與借貸為合法。但在當時，由于生產力的發展，氏族已經分化，氏族中有些家庭，打仗沒有功勞，生產勞動也不強，但是打仗與勞動得來的成果，卻要歸全氏族共享。這樣一些人就不好好的種地。而限制借貸與典當土地。也是違反了當時正在上升的手工業者，商人和窮苦破產農民的

要求的。其他氏族的人員，因為商業等關系，搬到城區來住，他們的權利。也破舊制度所限制，如不讓他們參加政治上的公共職務等。新的制定是私有財產制、奴隸制。當時這個制度的代表者，是商族的成湯，是新興的奴隸主，也就是新起的資產貴族。原來，由于青銅器（銅和錫的合金）的發明，農業、手工業與商業的發達，便產生了資產貴族，他們占有大量貨幣、財富和奴隸，并用典當土地與高利貸的辦法，剝削自由民成為奴隸。為了擴充耕地，奪取奴隸，種族的軍事團體便征服各族，如成湯征服葛、韋等“諸夏”族。并需要土地為種族共有，反對土地歸各個氏族所有制，這一切，都造成了大批奴隸從事大規模的農業勞動及其他勞動的前提。使生產力得以發展。新的奴隸制度，是合乎當時生產力發展的需要。新興的奴隸主領導了破產的農民、手工業者、商人、城區的外來人員等等，起來反對舊制度。商族的成湯就是代表他們。這個革命使整個社會向奴隸經濟方向發展，推翻了夏族的氏族制。從而完成商族的內部變革。當時的革命的主要人物，除成湯外，還有伊尹。有人認為伊尹是僧侶。楚辭、墨子等古書中，說他是“小臣”，有說他“為勝”（就是陪嫁的男子），可以推想到伊尹的出身，可能是氏族的家內奴隸。夏代滅亡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氏族制的內部瓦解。“周書”和“逸周書”中都說：夏族的“士民”，都“委貨扶老扔幼奔湯”。這些“士民”，既然能夠“委貨”，大概就是夏族的資產貴族、商人、外來人員等等。他們都參加了成湯革命。

新制度的建立

成湯革命成功以后，便建立中國史上的首次出現的國家，代表奴主階級的國家。宣布了廢除氏族共產制，確定家族私產制，宣布了土地國有的原則。在傳說中所謂“開國承家”“邦幾千里”都顯示出這個內容。土地國有以后，分給各家族使用，由使用的家族向國家納稅。因為家族的私有財產制合法化。使得一個人生產的勤惰，只影響他自己一個家族，尚書所謂“若農服田力穡，乃亦有秋”，“惰農自安，不昏作勞，不服田畝，越其罔有藝黍稷”，就是說，到了這時，一個農民自己好好生產，自己就有收獲，如果自己不種地，就該他自己倒霉，沒有收成。并且，奴隸勞動獲得了主要的地位。凡農業、畜牧、手工業等等，主要都使用奴隸勞動。另一方面，自由民和奴隸構成了農村公社，叫做“邑”。它已經廢止氏族制度的舊的一套，已經成為國家的政權所能達到的單位。但還保持氏族的倫理聯系。

尚書中“湯誥”等篇是后人偽造的著作，但仍可以作為傳說來看。過去氏族里用人，有本氏族人員外來人員的區別，有部落貴族與資產貴族的區別，這些都為成湯所廢止。他的用人的原則是：凡有德的可以做官，凡有功的就要獎勵。就是尚書“仲虺之誥”篇上所說的：“德懋懋官，功懋懋賞。”這一篇上又說：“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可以看到氏族的舊有民主制與共產制的廢止。竟肯定人類的私有觀念是天生的。尚書“伊訓”篇上，又說明了禁止“三風”的事件。第一：禁止“巫風”，就是說過去酋長住的地方，大家都能來唱歌、跳舞、喝酒。現在要建立國家的一定制度，不許有這樣的民主。第二：禁止“淫風”、就是說過去商人們的財產，可以隨便拿，還可以隨便掠取人家的子女，還可以很隨便的游玩打獵，現在都要禁止。第三：禁止“亂風”，過去大家對管理的人對酋長能隨便提意見，大家都沒上沒下，現在可不行，要分出個尊卑長幼。這三條，是成湯革命后的三條綱領。

現在有些人聽到原始共產社會的名字，以為這是一種很好很進步的制度，以為由原始共商社會變為奴隸社會，乃是社會的退化。這種看法是錯誤的。盡管在奴隸社會中奴主階級對奴隸的剝削與壓迫是極其野蠻，殘酷的，但在人類社會發展史上由原始共產社會愛成奴隸社會，卻是一個進步。過去捉到的俘虜，都殺掉了。現在當了奴隸，至少留著活命。特別是奴隸制度創造了大生產，成了較多的工作者共同勞動的基礎。但是，奴隸制度很快地就障礙了人類更進一步的發展。這個下次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