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起來”的第一頁

蕭三

反軍閥運動

湖南自從譚延愷作了督軍以后，袁世凱想做皇帝，派了湯薌銘來作湖南督軍。這湯薌銘曾經參加過同盟會，其實是為滿清作偵探的。這次來到湖南以后，殺了很多的人，因此湖南人叫他為“湯屠戶”。后來袁氏稱帝，還給他封了個侯爵……蔡鍔在云南起義討袁，云、貴、桂等省獨立，成立護國軍，向川、湘、桂出發，孫中山也派人在長江一帶聯絡活動，民國五年林祖涵（即我們現在的林老伯渠同志），林祖梅，林德軒等來湖南作驅湯運動。袁世凱作了一百來天的皇帝，因各省反對，就取消帝制，仍自稱大總統。護國軍仍不答應。粵、浙、陜、湘等省宣布獨立，袁世凱憂憤病死。袁倒臺后，湯薌銘自然得走（按：湯薌銘在抗日戰爭時作了漢奸，現在為民主社會黨員，和張君勱一道山席了蔣介石的豬仔“國民大會”）。一個短時期，湖南的省長是劉人熙老頭，只作了七十來天就下臺了，督軍仍是譚延愷。民國六年（一九一七）七月一日張熏擁溥儀復辟，十日失敗，黎元洪逃入日本使館，至是出來，發通電，推馮國璋為大總統，段祺瑞為國務總理。段派傅良佐來湖南作督軍，這是北洋軍閥的人。譚延愷向西南求援，并在湘布置軍事……是這樣來來去去，兵馬不停，長沙城各學校的校舍就常常有軍隊來強占，使得各學校好幾次只得“提前放假”……這次傅良佐的北軍第八師在衡陽和護國軍打了敗仗之后，向長沙潰退，也是要占學校的房屋。第一師范在市門外，又是一棟很大很漂亮的西式樓房，一部份潰軍自然想來占。學校行政方面完全沒有了辦法，所有的人真是束手無策了。這時毛澤東同志挺身而出，先把平日喜歡打足球的體育運動員們，如陳紹休（新民學會會員，瀏陽人，后去法勤工儉學，病死于巴黎）等組織起來，保衛學校。澤東同志和大家把教室里的棹椅板凳都搬出來，塞住所有的門——這就是準備作戰的障礙物。此外還繳了北兵的幾枝槍。就這樣實行武裝保衛學校。膽小的同學們、教職員們都伏在后面寢室寢天井里，槍聲一響，一個個嚇得不敢動一動。學校辦事人和幾個教員，平日神氣十足的，這時都俯首帖耳，聽從毛澤東同志的指揮。結果潰兵只對學校放了幾槍，在南門外沿著鐵路吆喊過去了。毛澤東同志等到后山對著潰兵們大喊，申斥了他們一頓。這樣很漂亮很大的校舍終于沒有被占和被搶。——后來毛澤東同志笑說，他搞軍事，恐怕這才是第一次哩。

民國初年，全國就是一個混亂的局面。二次革命，“護國之役”，云貴、兩廣二次獨立，“護法運動”……北洋軍閥，直系、皖（段）系更迭，上臺下臺，湖南的局面也隨著混亂起來。都督、督軍、省長，你搶我奪，時常換人。傅良佐走了之后，一個短時期內是譚浩明統治著長沙——湖南，他是陸榮廷的部下，在岳陽一仗敗了下來，他在長沙還出了一張告示說：“岳陽小挫，兵家之常。本帥坐鎮，自有主張。軍民人等，毋得驚慌。”但是當天晚上。火車不斷地往南開，那位“本帥”譚浩明已經走了。馮國璋為了封西南表示和平，又曾任命譚延愷為湖南督軍。皖系意見還是要打，馮又派曹錕、張懷芝、張敬堯向湘鄂進兵。段祺瑞任命張敬堯作湖南的督軍。（本來，直系吳佩孚在驅逐湘桂聯軍的戰役中立大功勞，但湖南督軍這位置卻落在皖系手里，吳佩孚當然不滿。他于是屯兵衡陽，倡言與南方議和，并暗地和譚延愷、趙恒惕妥協，準備倒張。在常德的直系馮玉祥也與張敬堯不和）。張敬堯的軍隊在長沙一帶，毫無紀律，擾害人民。他自己則對湖南一切進步思想和事業極力壓迫，毛澤東同志的社會政治活動就碰到這個對頭。由是而有后來的大的“驅張運動”（小的“驅張運動”是反對第一師范腐敗的校長張干，兩個運動的領導者都是毛澤東同志），直至在湖南省，掀起廣泛的反軍閥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