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區人民的新貨幣(貨幣問題與貨幣政策之三)

薛暮橋

目前解放區通用的各種貨幣，大多數誕生于抗戰時期。當時國民黨反動政府和日本統治下的傀儡政府，均實行反動的財政經濟政策，濫發蔣幣汪幣，蔣幣汪幣迅速跌價，物價飛躍上漲，使持有蔣幣和汪幣的人民受到了極大的損失！同時他們向我們解放區傾銷蔣幣汪幣，以吸收我們的各種寶貴物資；蔣幣汪幣滾滾內流，糧食棉花等類寶貴物資滾滾外流，我們解放區的人民所受損失更大！且因物價飛漲，以致市場混亂，生產停滯，人民生活絲毫沒有保障。解放區的民主政府為著保護人民財富，保獲經濟發展，不得不自己發行貨幣，進而驅逐蔣幣汪幣，建立獨立自主的新貨幣制度。

當時我們的新貸幣是誕生在這樣一個特殊的環境中。我們各解放區被敵分割封鎖，不得不進行著分散的游擊戰爭；經濟上也只能獨立自主，自足自給，各解放區之間很少經濟上的聯系。因此各解放區的貨幣也只能夠分區發行，不能互相流通，這在當時并無什么不便利的地方。但到日本投降以后，由于解放區的迅速擴大，各解放區逐漸聯接起來，經濟上的來往日益緊密；這時貨幣的不統一，便逐漸成為物資交流和經濟發展的障礙。于是我們不得不開始進行貨幣統一工作，如華中解放區把五六種不同的地方貨幣完全收回，改發統一的華中幣；山東把原來分區流通的北海幣也統一起來，在全省范圍內自由流通；其它各解放區也有類似的措施。

新貨幣誕生時的另外一個特點，是我們當時處于偏僻的鄉村，我們沒有金銀，人民亦不需要金銀，他們需要的是糧食布棉等類生活資料，因此新貨幣自始即沒有與金銀發生聯系，是用糧食布棉等類重要物資作為保證。當時蔣幣偽幣已在迅速沒落，我們必須與它脫離關系，與其他外國貨幣更無絲毫瓜葛，完全獨立自主。那么我們的新貨幣究竟是把什么來做標準的呢？我們是把物價來做標準，努力保持物價的平穩。民主政府謹慎掌握新貨幣的發行數量；同時掌握糧食布棉等類重要物資作為發行準備，用以隨時調節物價，調節貨幣流通數量。民主政府保證持有解放區新貸幣的任何人民，能夠隨時隨地以其貨幣換回他們生活所需要的各種重要物資；既不需要限價，也不需要搶購。新貨幣保護著解放區廣大人民的利益，因而就獲得了解放區廣大人民的擁護。

日本投降以后，蔣幣還是繼續膨脹。由于蔣匪發動反動內戰，蔣區的財政經濟迅速破產，物價上漲愈來愈快。因此我們必須繼續驅逐蔣幣，貶低蔣幣比價，與蔣幣進行劇烈的貨幣斗爭，這樣才能保持解放區物價的相當的平穩。當然，在這樣緊張的戰爭環境中，解放區的物價亦不可能完全穩定，因為戰爭規模空前巨大，戰爭破壞又很嚴重，物資供給不能沒有困難；這就使我們的物價不得不也慢慢上漲。但因我們堅持著正確的財政經濟政策，能夠調節貸幣發行數量，調劑物資供求，以保持物價的相當的平穩。因此與蔣區的物價暴漲，民不聊生比較起來，確有天淵之別！如去年全年蔣區物價上漲了一千幾百倍，而我解放區的物原則僅上漲了一倍到三倍。冀南幣北海幣與蔣幣的比價，前年十二月還是一比三十，到去年十二月底已經變為一比三萬（法幣）。這不能不說是我們貨幣政策的巨大的成功！今年由于戰爭勝利，生產發展，解放區的物價必然更加平穩，而蔣幣則將隨著國民黨反動統治的瓦解而徹底崩潰。

為什么蔣幣依靠美援仍然迅速崩潰，而我解放區的貨幣則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而日益鞏固呢？主要由于我們與蔣匪執行了截然相反的財政經濟政策。如（一）我們反對帝國主義的經濟侵略，廢除封建剝削，沒收官僚資本，這樣來保護人民利益，獎勵生產發展。由于這些正確政策的堅決執行，使我們解放區的貨幣獲得了鞏固的經濟基礎，并獲得廣大人民的支持。（二）我們實行“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財政政策，反對貪污浪費，節衣縮食保障戰爭供給，并爭取財政收支的相當的平衡。這樣我們的貨幣發行便可主要用于經濟建設，不致于因巨大的財政虧空而陷入惡性的通貨膨脹。（三）我們獎勵土產輸出，限制洋貨輸入（反對美貨日貨傾銷），爭取貿易出超，使我們的貨幣斗爭經常處于主動地位。（四）我們的國營企業處處為人民利益和經濟發展打算，采用各種辦法來調劑供求，保持物價平穩，與國民黨官僚資本的投機操縱顯有本質上的區別。

去年一年由于我們軍事上，政治上，經濟上的巨大勝利，我們不但保持了物價的相當的平穩，而且部份地完成了貨幣統一工作。在這一年中間，關內幾種主要貨幣（冀貨幣，北海幣，華中幣，晉察冀邊幣，西北農幣）除最近發行的中州幣外，均已先后宜布固定比價，互相通用，這使各解放區之間的貿易來往感到極大的方便。但各種貨幣種類復雜，比價高低不同，互相通用仍有若干困難。因此到十二月間又成立“中國人民銀行”、并由人民銀行發行統一的新貨幣。到新貨幣已足夠市場流通需要時候，即可以按法定比價逐漸收回各種地方貸幣，中州幣及關外的東北幣也將逐漸被統一的新貨幣所代替，使我們的貨幣統一工作全部完成。貨幣統一以后，各解放區的經濟生活即將完全打成一片，這將大有助于生產的發展和市場的繁榮。且使我們的貨幣制度更健全，更鞏固，適合今后經濟發展需要。

以上各節說明這樣一個問題，即蔣幣與解放區新貨幣具有著兩種完全不同的本質，因而就必然有兩種完全不同的前途。蔣幣是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統治的產物，它是國民黨反動派控奪人民之一重要工具，所以它必然會跟隨著國民黨反動統治的崩潰而崩潰。解放區新貨幣則是反帝國主義，反封建主義，反官僚資本主義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的產物，它保護著廣大人民的利益。且系新民主主義經濟發展之一重要保證，所以它必然會跟隨著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而日益鞏固。幾年來事實的發展，己經完全證明，絲毫沒有懷疑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