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總統坐的直升機，很可能已經用了50年

朱江明

根據新華社德黑蘭2024年5月20日報道，伊朗總統萊希乘坐的直升機19日在西北部東阿塞拜疆省墜毀，萊希不幸遇難。伊朗方面稱，萊希隨行團隊的伊朗外長阿卜杜拉希揚、東阿塞拜疆省省長拉赫馬提等多名高級官員以及機組人員也在事故中遇難。

發生意外的總統直升機隊由3架直升機組成，事發時正從霍達阿法林縣前往大不里士，準備參加一個石化綜合設施的落成典禮。當天早些時候，萊希與阿塞拜疆總統阿利耶夫一起參加了霍達阿法林縣的水庫大壩落成儀式。

事故原因目前還在調查中，這次事件由于中東局勢緊張而引發了各方面的關注。那么引發這次墜機事件可能的原因是什么？為何總統專機會這么輕易地墜毀呢？

首先從此次事件發生后的報道可以初步判斷，這次墜毀很可能是一次意外事故。

此前在總統及隨行人員生死不明的情況下，伊朗方面報道稱總統的專機發生了硬著陸事件。從航空專業的角度來看，硬著陸實際上是墜毀的一種形式，意思就是直升機以極快的速度以正常起落的姿勢撞向地面。

之所以在報道中未曾使用“墜毀”、“失蹤”、“墜落”等字眼，除了基于總統身份特殊、在情況不明之前希望淡化事件嚴重性的政治因素考慮之外，硬著陸報告的重要指征之一就是事故發生時飛行員仍保持著和空管部門的通信聯系，飛行員可能在硬著陸之前通報了險情，并準備著陸的情況。

相比起失聯后的墜毀、失蹤而言，能發出硬著陸報告說明飛行員至少在飛機墜落地面之前意識清晰，且通信系統維持運作。換句話說，如果總統的專機墜落是由于外部因素，如被安放炸彈或遭到武器襲擊，那么在機上通迅系統正常的情況下，飛行員是有時間報告被襲擊情況的，相關報道自然也不會是硬著陸這種明確的事故描述。

根據美國航空安全部門的統計，造成直升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維護保養問題、人為操作失誤、惡劣天氣和地形、設計缺陷以及地面引導人員的錯誤。這次墜毀的機型為美國制貝爾-212民用直升機，這款直升機是越戰中美國陸軍大規模使用的UH-1通用直升機的民用版本，從1968年開始服役至今，已經執行任務近一個甲子。

就貝爾-212本身而言，如果有任何明顯的設計缺陷，過去幾十年的服役生涯中肯定早就暴露出來了，自然也不可能成為伊朗總統乘坐的專機。但1979年伊朗革命后，美國對伊朗發動了全面制裁，此前美伊關系正常時引進的美制裝備全部無法獲得原廠的保養維修服務，且零部件也被列入禁運名單。另外在1998年，貝爾212全球生產線關閉。所以伊朗總統使用的直升機很可能使用了近50年，且長期無法獲得原廠技術維修保養，最近一批次的原廠零部件即便能繞過制裁引進，也已有近30年歷史——該直升機的安全性確實堪憂。

這張伊朗伊斯蘭共和國通訊社2024年5月19日提供的照片顯示，在伊朗和阿塞拜疆邊境地區，載有伊朗總統萊希的直升機起飛升空。圖/新華社

搜救現場圖片顯示，總統座機墜毀的位置山地屬于樹林地貌，且現場霧氣籠罩，伴隨中等強度的降雨。山區天氣多變，很可能轉過一個山坳就從晴空萬里變為電閃雷鳴暴雨驟降。一架老舊的直升機，在天氣多變的山區遭遇意外，真不算是一件很意外的事。

某種程度上而言，在內陸飛行的直升機從原理上來看也遠比固定翼飛機更加危險，因為直升機機體本身并沒有任何升力，且在低空飛行，因此動力系統在機體墜落地面前一般很難完成重啟步驟。而直升機的飛行軌跡也并非在一條固定且完全清晰的航線內，由于飛行高度并未進入平流層，氣流運動復雜，且很容易受到風切變影響，所以總體來看，直升機的事故率和死亡率都是航空器中比較高的。

直升機的逃生手段也相對單一，目前全世界只有俄羅斯的卡-52武裝直升機配備了彈射座椅，一般直升機在遭遇意外時，只能采取硬著陸的方式來賭一把。因此大多數直升機的所謂安全措施，跟車輛碰撞時的安全結構差不多，都是依靠形變塌陷來吸收碰撞能量以保護乘客。但直升機的墜落是三維運動，遠比車輛的平面運動更為復雜，所以無論如何吸能保護，其實都等于聽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