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臺上的空碗

徐樹建

侯二是個職業小偷。這天中午，他來到一個古老的山村踩點，發現整個村莊靜悄悄的。侯二一向愛在白天下手，一是農村狗多，晚上行動要是驚動了狗，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二是晚上進別人家一定會被當作小偷，白天進去被發現了，可以說自己是來串門的。

侯二在村子里轉悠，發現好幾戶人家的窗臺上都擺著一個大空碗。他不敢貿然行動，見不遠處一戶人家門口坐著個老頭，便走過去遞上一支煙，問：“大爺，我是個游客，看到你們這兒好多人家都在窗臺上擺個大空碗，那是啥意思？”

老頭樂呵呵地說：“在我們這兒，只有當家男人才用大碗吃飯，在窗臺上擺上大空碗，意思就是當家男人不在家，到外地打工了，有事請等我家男人回來再說。”

侯二一聽，不禁大喜：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很快，侯二瞅準了一戶人家，這家窗臺上也放著大空碗，而家里不僅沒有男人，連女人也不在家。侯二樂壞了，立即進屋翻箱倒柜，正翻得歡，有人進屋了，回頭一看，是個瘦小的女人，不用說，是女主人回來了。

侯二立即裝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說：“不要喊，不然要你的命！”話音剛落，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那瘦小的女人直沖過來，“砰”的一拳直砸得侯二眼冒金星！侯二大怒，心說我還干不過你一個女的？他舉拳想打，誰知那女人動作也太快了，一拳又一拳，直打得侯二鼻青臉腫，癱倒在地。

鄰居們聽到動靜后，紛紛趕了過來，一看這場面全樂了，有人說：“瞧人家男人不在家，想來偷東西吧？你也不打聽打聽，她家是武術世家，誰敢惹她？”

侯二一聽，心里憋屈極了，這出師也太不利了。從派出所出來后，他暗暗發誓：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來，我偏要殺他個回馬槍，這村子總不會人人都會武術吧？

這回，侯二瞅準了另一戶在窗臺上擺大空碗的人家。可當侯二鬼鬼祟祟地進屋后，再次驚呆了：屋內不但有男人，而且有兩個，看樣子是父子倆，都長得人高馬大的，他們正在吃飯，用的全是小碗。

父子倆立馬聯手揍了侯二一頓，直打得侯二哭爹喊娘，連連求饒。末了，侯二不死心地哼哼著問道：“我實在想不通，你們明明在家，為啥在窗臺上擺個大空碗？你們不可能算準我會來啊。”

中年男人冷笑道：“那是因為我老婆不在家。”

侯二納悶地問：“按你們這兒的規矩，不是當家男人不在家才擺大空碗的嗎？”

中年男人瞪了侯二一眼，說：“我是入贅的，我老婆才是當家的！”

侯二不禁傻眼了，心里郁悶得不行。在派出所待了幾天被放出來后，他不禁怒火中燒：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我偏要在你們這兒得回手，不蒸饅頭也要爭口氣！

這回，侯二多了個心眼，悄悄打聽了一下，整個村子除了之前那戶人家，沒有入贅的了。這下，他放心了不少，瞅準了一戶在窗臺上放大空碗的人家后，他氣定神閑地走了進去。可就在進屋的一瞬間，他如墜冰窖：這戶人家的一家三口一個不缺，全都在家！

就在被打暈前的一刻，侯二掙扎著問道：“為什么……你們家當家男人明明在家，為什么還擺個大空碗？”

只聽女主人冷哼一聲，說：“我男人昨天才回來，我忘了收空碗，不行嗎？”

（發稿編輯：朱 虹）

（題圖：孫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