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紅

牧北

前些時候，父親帶著力夫去河濱公園玩兒，回來的時候，力夫的手里便拿了幾枝子小桃紅，她鬧著跑來非讓我看，深色的枝條上都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力夫拿著它滿屋子跑來跑去，父親說：“得插在水瓶里，才會開。”

果然，才兩天左右，那些小花骨朵兒就綻放成了粉紅色的花朵，我平素里不大喜見粉紅色，什么原因，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但這次我卻看了很久。一種生命的氣息深深吸引著我。

力夫很是興奮，放學回來，總要圍著那一團粉紅或看或嗅。父親擔心她因此打碎了花瓶，遂將花瓶移至茶幾之上，自此觀賞起來方便了許多。

漸漸地幾日下來，力夫不再為之興奮了。今日中午，母親說：“這些小桃紅不行了。”我起身去看，只見地板上散落著一些花瓣。我伸出手去，母親說：“別碰，不然都散了。”

下午外出回來，行至樓下時，看見那幾株小桃紅竟然橫臥在垃圾堆上。旁邊有一乞丐正搜索其間。時陽光明媚，春意融融，微風輕撫，只見花瓣紛紛，其嫵媚不減。

到了家中，獨坐沙發上，沖著那空的花瓶發呆。多美的花兒，卻只短暫地開了幾天，便香消玉殞了。而若當初不曾折下，也許它們現在正于風里搖曳，縱使落花滿地，也不至如此凄慘。

我們的身邊有多少類似于小桃紅的事物，在短暫地點綴了我們的生活之后，就失去了生命，黯然地退出了我們的視線。而我們依然無所懺悔地理直氣壯地折下新的花朵插在生活的花瓶里。

那幾枝小桃紅還在垃圾堆上，等待它們的是腐爛和消失。沒有人為它們而感到愧悔，更沒有人為它們失去生命而發自內心地哀悼。endprint